【重仁塾談願景領導】林懷民：功夫就是時間，沒有花時間就到不了位

「當時很多人到美國念書，都想拿到綠卡，留在美國，就不回台灣了，但『回台灣』一直是我的選項，」林懷民說。他在1968年畢業回台時，台灣還是戒嚴時代，那時的台灣人都覺得自己「矮」，這種感覺不是人的個子矮，而是因為國家箝制言論自由的天花板太壓迫、太矮。當時的人也很沒有安全感，因為社會充滿政治禁忌，每個人都擔心不小心越過邊界，會遭警備總部逮捕。

全球年輕人反思運動，觸動雲門舞集誕生

然而，此時全球正颳起一股年輕人領軍的運動。在美國有巴布．狄倫（Bob Dylan）的反戰歌曲，有馬丁．路德．金恩博士（Martin Luther King, Jr.）的黑人平權運動，美國總統約翰．甘迺迪（John Fitzgerald Kennedy）推動和平工作團（Peace Corps），甚至連如火如荼中的中國，也有年輕人下鄉的「赤腳醫生」運動。

在台灣面臨退出聯合國、釣魚台事件的衝擊時，年輕人開始反思，在太過「歐化」的時代環境裡，如何做屬於自己文化和土地的事。此時，有人邀約林懷民教舞，他就開始思索如何編舞。

1973年「雲門舞集」正式成立，成為台灣第一個職業舞團，也是華人社會的第一個當代舞團，那年林懷民26歲。

「因為資訊不發達，可以取經的對象就是國劇，所以雲門舞集創作出從國劇擷取創意的《白蛇傳》舞碼。」林懷民說，年輕人只要自己走出第一步，自然就會有人幫你。「但是在心態上要切記，不管是做什麼事，都要意識到那是屬於你自己的事，沒有人有義務一定要幫你。」

1978年，雲門舞集編出了以台灣移民史為題材的《薪傳》，請來月琴民謠歌手陳達錄製〈思想起〉歌曲，並選在嘉義體育館演出。林懷明回憶，會選在嘉義，是因為此地遠離位在台北的警備總部，即使被約談，也已經公演完畢。

然而，時代的機遇就是十分奇妙，《薪傳》演出當晚，台美斷交，隔天不但警備總部沒來約談，政府反而說那是社會同舟共濟的表現。一時間，雲門舞集成為台灣的代表，被政府推往美國、歐洲公演。

細數來時路，林懷民說，雲門公演的每一塊地板和布幕，每一件舞衣和舞台設計，都得靠自己來，連門票都是自己印、自己跑政府許可流程，團員的薪水更是要自己奔跑、張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