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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文華Web only 2017-04-13 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我同齡的朋友,孩子都是青少年了。當我跟他們說這個故事,他們直覺的反應是:「現在錢那麼難賺,生存都成問題了。怎能不節儉?」其中一位媽媽搖頭,「這個時代,談『志業』太遙遠了,能有個像樣的『職業』就謝天謝地了!」

這是屏東一位聽障大學生教我的。

空著的王位》寫到我去了29所大學,跟年輕人互動。在屏東科技大學,我認識一位聽障同學。他的發音雖不標準,我卻完全聽得清楚。他說媽媽為了教他說話,曾辭去工作專心帶他。如今他快要畢業了,正努力尋找喜歡和有意義的工作,希望能順利就業,回報媽媽。

他的語氣,沒有任何悲情。他的樂觀,絲毫沒有打折。他說出來的勇敢,發音無比清晰。

當下我想起了1962年一本書,叫《小美德》。作者是義大利作家娜塔莉雅・金茲堡(1916-1991)。在這本散文集,他寫到二次大戰時先生死於法西斯監獄,也寫到他獨立扶養三個孩子。

金茲堡說:「別教孩子節儉,教孩子大方。別教孩子謹慎,教孩子勇敢。別教孩子機靈,教孩子坦誠。別教孩子圓滑,教孩子愛人和犧牲。別教孩子追求成功,教孩子追求知識和意義。別教孩子找穩定高薪的『工作』,教孩子找他們喜歡並有意義的『志業』。」

所以,雖然書名叫《小美德》,金茲堡真正的意思是:別追求「小美德」,追求「大美德」。金茲堡進一步說:「當孩子有了大美德,小美德自然會來。但只有小美德,卻未必會有大美德。」我不知聽障同學的媽媽有沒有看過這本書,但他教出了一個勇敢、坦誠,和追求志業的孩子。

我同齡的朋友,孩子都是青少年了。當我跟他們說這個故事,他們直覺的反應是:「現在錢那麼難賺,生存都成問題了。怎能不節儉?」其中一位媽媽搖頭,「這個時代,談『志業』太遙遠了,能有個像樣的『職業』就謝天謝地了!」

我可以了解她的擔心,但不贊成她的推理。

因為我認為:在這時代,如果你因為錢難賺而吝嗇,你只能省下小錢。

但如果你在錢難賺時還大方,你因此展現的人格,比較有可能讓你賺到大錢。

如果你因為錢難賺而謹慎,你只能永遠停留在目前這個難賺錢的工作上。

但如果你在錢難賺時還勇敢,你比較有可能跳出目前的框架,找到更好的機會。

如果你因為錢難賺而變得機靈,你只能搞定小事。大人物也只會把你歸類在小鼻子小眼睛。

但如果你在錢難賺時還選擇對自己和別人坦承,縱使失去了某些人脈,你會得到值得你尊敬的人的信任。

如果你因為錢難賺而變得圓滑,雖然你不會得罪人,但你感動不了人。

但如果你在錢難賺時還能愛人和犧牲,那你可以感動人,因而成就更大的事業!

如果你因為錢難賺而找穩定高薪的「工作」,那你的確不愁吃穿,但你一輩子下來就只有一份工作。

如果你因為錢難賺而開始追求有意義的「志業」,一開始的確沒有高薪,也不穩定,但是你的人生也許會有截然不同的風景。

我的媽媽朋友並沒有被我說服。她最後說:「有一天你當爸爸就知道了!」

她可能是對的。但此時我仍然相信「大美德」。

金茲堡倡導「大美德」的時機,是第二次世界大戰。大時代需要大美德。今天的台灣,其實也是大時代。當然,經濟不好,讓資源貧乏的人更難翻身。但所幸科技和商業模式的進步,降低了家世、財富、學歷對一個人發展的限制。跟過去比起來,沒有背景的人在2017年,比較容易靠大美德,改善自己的命運。

照片中是我跟大學生聊天。在那29所校園中,我從來不說生命、志業、勇敢、意義,這些字眼。我只是聽他們,談他們的茫然。我知道,他們的茫然,是不能透過小美德解決的。在2017年的台灣當年輕人,比我當年困難。我只能繼續以身作則地展現大方、勇敢、愛人、犧牲。

我希望先感動我的同儕,因為他們相對來說有比較多的本錢可以發揮大美德。當我們這一代都有了大美德,也許我們可以感動下一代。讓他們也變得勇敢。

你相信哪一種美德?留句話,讓我們彼此學習,一起創造「大時代」。

(本文原刊載於王文華 TOM WANG粉絲專頁>>>新書《空著的王位》蛋白質女孩出版社)<本專欄反映專家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關鍵字: 王文華 工作 志業 賺錢 美德 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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