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驅使我們迫切想去做某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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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傷疤縮小了一點,局限了我移動的範圍。如果要讓傷疤伸展回到原來的長度,我得一而再、再而三地推拉它們,努力伸直我的手腳,幾乎快要撕破我的皮膚。
有時候我無法完全回到之前的行動程度,這時,我就得接受手術,移除過於緊繃的皮膚,換上新皮膚,然後同樣的事情又會再次發生。我厭惡得一直和自己的身體作戰,它一直背叛我,我討厭每天無止盡的抗戰。
儘管這些回憶苦不堪言,卻也激勵我想要幫助愛麗絲和比爾。愛麗絲請我寫一張充滿希望與正向能量的卡片給比爾,可是,身為過來人的我問自己:我應該要樂觀到什麼程度?我應該跟他說什麼?我可以或應該誠實到什麼程度?
現實是,他很可能會有一段漫長悲慘的人生。從意外發生後的三十年,我都還一直接受治療,我不確定對他來說,生死是好是壞(多年來我痛苦地活著,也常常思考這個問題)。
我也不確定他長期的痛苦(這是我自己也常思考的另一個問題)是否對他或他的家人來說比較好。
奪回人生控制權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我重新審視我的經歷,並苦思該如何對比爾開口的同時,我大哭了好幾次。這是我近年來哭得最多的一次。最後,我終於列出了我覺得可以接受的內容重點。由於我的雙手不是很靈活,所以我錄了聲音檔給比爾,然後用電子郵件寄給愛麗絲。
一開始,我告訴比爾,他的人生將極端艱難,而且進步非常緩慢,不過,他絕對能夠活下去。我告訴他科技讓人人受用,而對於殘疾人士的幫助更大。我還告訴他,現代的職場已經提供有彈性的新做法,讓我們這種狀況特殊的人一樣能工作、發揮長才。
我說,「例如,我選擇當大學教授,因為這份工作很有彈性。我狀況好的時候可以多教一點課,痛的時候可以少上一點課。更重要的是,我的雙手不靈活,但我可以利用聲音科技幫忙寫書和論文,而且這方面的技術日新月異。」
寫信給比爾的整個過程讓我非常難過,當我按下「寄出」鍵的時候,不禁鬆了一口氣。兩天後愛麗絲回信表示我的信對她兒子幫助頗大,她極為感激,她請我能夠再寫信給他。雖然第一封信我寫得很痛苦,不過自此之後,我便定期寫信給比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