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是我對你最溫柔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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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呂軍叔叔還曾對我說,你妹妹剛上高一,你們很小的時候還見過呢,不過怕是你們現在在校園裡遇見也不會認得吧,高考壓力大,我讓她別去打擾你,等高考結束,叔叔請你和你爸媽一起吃飯,到時再介紹你跟妹妹正式認識。
當時我甚至還不知道這位妹妹的名字,毫不猶豫地說,好啊。
高考結束後,我瘋玩了一個暑假,之後便匆匆遠赴香港。於是又換成令子學業漸重,再一年又要迎接高考的輪迴。
每年大專同學聚會上,呂軍叔叔總是跟母親說,兒子啥時候放假回來,我們兩家一起吃飯啊。母親爽快地答應,好啊。可是兩個孩子上了大學都忙,香港的假期跟內地的又總是錯開,真可惜。呂軍叔叔翻出手機,給了母親一個號碼說,這是令子國內的手機號碼,不如讓孩子們自己聯繫,他們約好了,我們家長乖乖出席就是。母親跟呂軍叔叔碰杯說,妙極!
那個號碼一直存在我的手機裡,但收到的那晚我大概又是宿醉,根本沒空看母親短信的內容,草草儲存的名字是「呂軍女兒」,便又去拚酒或者癱倒在大街上了。
再後來,那個號碼就一直被我遺忘在手機裡,直到號碼的主人離開的一刻,才被喚醒。
我倉皇翻出手機,瘋狂尋找「呂軍女兒」,手指顫抖著更名為:呂令子妹妹。
一年後,我收到呂軍叔叔送的一本自印書:《波士頓銘記的中國女孩:呂令子》,書中全部是家人、老師及同學對令子的懷念文章,以及令子生前的日記和作文,記錄了一個年輕女孩短暫卻純真的一生。
令我感到遺憾的是,作為一個以寫文為生的人,竟無力在這本書中留下隻言片語,因為在令子生前,我錯過了與她相識的機會,失去了記錄她點滴的資格。
而那個已經無人使用的號碼,始終安詳地躺在我手機同學錄的「L字頭」中。
多希望,自己還可以在那一刻給她發一條訊息:
令子妳好,找一天我們帶爸爸媽媽們一起吃飯吧。我媽不喜歡吃辣的,聽說妳喜歡,我也喜歡,不如我們中午先去吃家清淡的,晚上哥再請妳去吃麻辣火鍋,好不好?
多遺憾,無人回應的獨白。再痛心的挽留,也終難作為一句稱職的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