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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盧智芳Cheers雜誌第218期 2018-10-31 圖片來源:林家安攝影、許芳宜&藝術家提供
本來的不可承受之重,她最後從自己與身體的相處中,找到了新方向。

第一次採訪許芳宜是在8年前。當時下的標題是「多痛,火花就有多燦爛」。因為那個時候的她,真的就像一顆飛躍在火光中的種子,奮不顧身,只為了在高溫下搾出耀眼光芒。

一靠近許芳宜,馬上感受到一股生命的炙熱,而那些燃燒生命的印記與傷疤,每一道都是怵目驚心、又讓人肅然起敬的徽章。

將近3千個日子過去,有機會再度採訪許芳宜。赫然發現她不一樣了──儘管眼底依舊閃爍著不變的熱情,但時間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卻已轉為一種舒服、自在的從容與和煦,奔放地灑落在她時不時綻開的開懷笑容裡。

19 歲立志成為職業舞者,23歲時,她做到了。35歲離開待了10年的舞團,回台成立「拉芳‧LAFA」;但到40歲,在經營壓力下不得不結束一切,再度孑然一身回到紐約。

在最低潮,許芳宜去找導演李安,問他:「年紀大了,真不知道能做什麼?」李安反問:「妳最會做什麼?」「跳舞。」「那就繼續跳啊。」李安如此回應。「要怎麼跳?用什麼方法跳?」許芳宜被迫思考。

本來的不可承受之重,她最後從自己與身體的相處中,找到了新方向。

2011年,她成立「許芳宜&藝術家」,帶著一群年輕舞者創作、開拓視野。2012 年,她開始推廣「身體要快樂」,於是,從7、8歲的小朋友到7、80歲的老阿媽,都可以跟著她一起伸展、探索、重新愛上自己的身體,當然,也都可以大聲地叫她一聲:「芳宜老師」。

在舞蹈中跋涉過千山萬水,許芳宜將路上的自我對話寫成《我心我行‧Salute》一書。聊的是新作,但也同時是過去的、此刻的、未來的許芳宜。

Q1、透過《我心我行‧Salute》整理一路走來的軌跡,在回顧中,有沒有任何新發現?

閱讀自己、尤其是閱讀很多年前的自己,是件很有趣的事,就像不斷在對照隨時間過去,自己的心意是否還一致。

我發現,大方向不變,但在行為上,我的腦袋和身體都做了很多調整。

年輕時,覺得自己什麼都沒有,只有體力,我就是努力做、拚命做,把不會的動作做到會。我想用練習的次數、用技術去戰勝一切。

但10年過去之後,我的身體開始改變。

我開始知道不是「只有拚才會贏」──還是要拚,可是要「拚得聰明一點」。

不只用「量」取勝,更要照顧質地和質感。只是,這條路上一定要先走過「量」,才會有「質」,所以我依舊很感謝自己過去的投入,也從不後悔,即使因此後來讓身體被醫生診斷為“over use”(過度使用)。

現在的我和以前相比,最大差別在於我以前只做、不想,一心希望自己能成為主角、跳完全場、謝幕,就這樣。我以為謝完幕就是結束,從沒想過下台後才是開始。

而在累積一、兩百場演出後,慢慢得出一點沉澱,我把這些反思寫下來,本來沒有想告訴誰,也不想下任何結論,這份紀錄是對我的另一種陪伴。我看到自己的固執與害怕,也看到自己渺小與驕傲的地方。我看到我自己,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Q2、如果說,過去的目標是在舞蹈上挑戰極致,現在的目標是什麼?

當時真是對所謂「職業舞者」非常著迷,很想完成,也做到了。但做到後,覺得:「我不只是要這樣」,卻又找不到那到底是什麼。

後來,發現是因為舞蹈,我認識身體、愛上身體。是因為認識身體,我才又漸漸往內走,認識自己。

於是,另一件很大的功課和作品挑戰,應該就是身體吧。它不只是指我自己站在台上,還包括透過我的專業,怎麼分享和傳遞出讓更多身體感覺更美好、更快樂的事。

當然,在我要「給」之前,我必須先反求諸己。因為不滿足和不完全的我,是沒辦法和大家分享的。

而透過這反求諸己的過程,我看到自己有新的夢想、新的期待,我的「作品」是不是非得只在國家戲劇院演出不可呢?這個框框也一樣可以打破,答案太多了。

Q3、這也是妳大力推廣「身體要快樂」的出發點?

為什麼做「身體要快樂」,真的就是來自我受傷這件事。

我受傷不是一天兩天,是長時間各種不同狀態的累積。但當身體有傷痛時,我可以感受到自己多麼焦慮、失望和沮喪。於是,我開始想盡辦法把身體救回來,不是要飛多高、跳多遠,而是能行動自如、能自在地去做我想做的事,就足夠了。

大家都說,因為我學跳舞,所以我可以盡情享受身體。不過,這是真的嗎?

事實上,當我是職業舞者時,這不見得是享受。全世界人類最大的共鳴點,就是身體。能享受身體的人,不應該只有我。動起來,把精神專注在自己身上,讓身體來改變心情,這是一份再大不過的禮物了。

如果更哲學性地想一下這個問題:身體要快樂,身體是誰的?也是自己的。而你真的知道,你要的快樂是什麼嗎?

Q4、要在人生每個不同階段,都真心喜歡自己身體的變化,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妳也經過調適嗎?

過了40歲那一關後,我就很期待看到自己未來的樣子,還能再開出什麼不同的花。

我在書裡有誠實地說到,我很晚才進入青春期,卻很「早更」,早早進入更年期。這可能跟運動員鍛鍊、到處演出的時差、壓力都有關。但當我繼續走在這條路上,我要用什麼方法?不是把舞編得簡單點,要做,就要好好做。

身體讓我看到的改變反而是:年紀愈大、愈不能偷懶。要更勤勞、更照顧它;要更有意識地注意飲食和運動量。

以前可以都不動,就有那樣的體能;現在則是必須動,才能找回應該有的體能。

假如你只是想著「如果現在是20歲該有多好?」這叫為難自己。但每個年紀都有不同的美麗、不同的身體和肌肉彈性,這是自己可以決定的。年紀愈大,愈是要動。

很多職業舞者到後來過不了心理上那一關:一旦失去舞台上的掌聲,下台都很痛苦。可是我沒有,我很開心,而且還是很忙(笑)。把舞台拆掉後,能做的事更多。

現在沒辦法講得太多,只能不斷在自己的身體中做實驗,就來看看我的50、60和70歲會長成怎麼樣?(笑)

Q5、過去大家都習慣從「頂尖舞蹈家」的角度認識妳,接下來呢?妳會怎麼定義新的角色?

我沒有特別去定義過,但常會聽到的一個問題是:「老師,妳是國際級的耶,為什麼要來這裡教我們?」而我最簡單的回答都是:「你這輩子最重要的是什麼?是你的身體對不對?最重要的,當然要最厲害的人來教!

如果你認為我是最好的,那你值得最好的,我也應該站在你面前。每一個身體都有快樂的權利,也有能力,只是多數人都小看了自己的身體。

我認為,值得經營一輩子的藝術是身體,那未來就讓我成為「身體藝術家」吧!

Q6、假如請妳建議讀者讀完書後去做一件事,妳會建議做什麼?

做他喜歡的、腦子裡想做的那件事,就夠了(大笑)。這些決定絕不會是別人告訴他的,說不定只是覺得「餓了,該吃飯了」,那就去吃飯吧。

《快問快答》

▼現在做什麼事情最快樂

有時間就進教室訓練自己。

▼最近一次為一件美好的事感動

簽書會上遇見的一個孩子。我在榮總治療時認識他,他總是坐著輪椅,身後還有個鐵架把頭架著,因為痛,很少笑,我也不知道他可以走路。

但那天在簽書會上,他一個人來,靜靜地站著待到最後。我忍不住走過去,深深擁抱了他一下,當下只覺得:「這身體太辛苦了!真的!」可是,隔天他傳簡訊給我說,他見到我,覺得非常開心。那一刻真的讓我覺得很美好。

▼一個人時喜歡做什麼

整理。想要整理思緒時,我就會開始打掃,把東西收拾乾淨,是我讓自己安靜下來很好的方式。

▼嚮往的人生典範

很多。跟舞蹈相關的,像瑪莎‧葛蘭姆(Martha Graham)、碧娜‧鮑許(Pina Bausch);還有畢卡索、愛因斯坦、我的爸媽......。很多人的人生都各有不同點讓我欣賞,但特別指某一個人的全部,沒有。

▼最討厭的事

做事時,聽到有人說「這樣就好」。

▼到只能帶一樣東西的無人島,會帶什麼

我不要去,我會怕。因為我在某些地方有「失能」的部分,沒辦法去無人島(大笑)。

許芳宜

1971年次,台灣宜蘭人。

前瑪莎‧葛蘭姆舞團(Martha Graham Dance Company)首席舞者,被譽為「美國現代舞之母瑪莎‧葛蘭姆的傳人」。

傑出舞蹈生涯獲得許多獎項肯定, 2011年成立「許芳宜&藝術家」,製作包括《生身不息》、《2×2》、《Salute》、《創意週》、《身體要快樂──城市系列》、《祕密種子計畫》。

目前從事:表演、創作、電影幕前幕後指導、「身體要快樂」相關教育及推廣。

※更多精采內容在11月號《敏捷式管理,這樣做才對!》│博客來天下網路書店雜誌訂閱專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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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 許芳宜 舞蹈家 我心我行 藝術家 許芳宜&藝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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