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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駱亭伶Cheers雜誌第220期 2019-01-25 圖片來源:卓杜信
以一支「大奶微微」的十分鐘脫口秀影片走紅的YouTuber曾博恩,從小就喜歡看脫口秀,在回台準備申請博士之際,意外的踏上脫口秀製作人之路。只是,這條路沒他想的那麼簡單,還面臨賠錢的困境,但這卻是他人生的解鎖:講笑話,博君一笑。

如果要票選2018年台灣突然竄紅的人物,募資節目「博恩夜夜秀」主持人曾博恩,絕對榜上有名。

外型斯文,卻有跳tone喜感的曾博恩,成功以美式深夜脫口秀型態,吸引16〜35歲的學生和上班族群。許多平日已少看電視新聞和政論節目的年輕世代,卻喜歡看他如何解讀時事,在新聞中找哏。

大學主修外文、心理,曾博恩兒時跟隨父親赴美,小學三年級才回到台灣。從高中開始,他喜歡看單人脫口秀(Stand-up Comedy),研究老牌的反諷新聞台《洋蔥報》(The Onion)。大學畢業後出國念書,攻讀腦與心智和生物科學,卻在回台準備申請博士之際,突然轉換跑道。

剛開始,曾博恩只是利用下班時間到喜劇俱樂部講笑話,但短短一年內,他將斜槓身分扶正,創業並利用網路募資,讓興趣變成正職。雖然知名度驟升,但其實代價不小。燒腦、爆肝,面對網友「不夠好笑」的直接負評,也承擔著營運燒錢的壓力。

只是,不容小覷的是,8位成員全都不滿30歲的曾博恩和團隊,在探測美式單人脫口秀在台灣的接受度上,已經踏出亮眼的第一步。3月將登上國家戲劇廳舞台的挑戰,更令人期待。

一支10分鐘脫口秀影片,嘗到走紅滋味

你能想像嗎?去年跨年,我在舞台上與孟耿如一起合唱。一個YouTuber怎麼可能去上跨年晚會?對我來說,真是太超現實了。

一年前,我還是網路內容「臺灣吧」的製作人,負責寫劇本,下班後,不時有些講笑話的表演機會。但隨著前年底一支「大奶微微」的十分鐘脫口秀影片,網路瀏覽超過300萬人次,合作邀約意外接踵而來。

先是1〜3月,在主持前輩李四端「端看國際」節目中開了〈博恩話世界〉單元,4〜6月在公視推出「博恩在脫口秀的前一天爆炸」。

下半年我決定和自己的前老闆「臺灣吧」謝政豪合夥開公司,靠著網路募資,在10〜12月推出10集美式深夜脫口秀形式的「博恩夜夜秀」。

誠實地說,做「博恩夜夜秀」的這3個月,活了28年,從來沒有這麼不開心過。最有感的是,從幕後寫劇本跳到第一線,我與觀眾間的防護罩不見了。

當觀眾對某個論點有意見時,留言攻擊的對象都是我,不會意識到劇本原屬於團隊創作。剛開始真的很委屈,但在槍林彈雨中,也不得不開始去習慣。

我多看負面留言,可能跟家庭教育形成的完美主義有關。考試考得好是應該,所以得到正面評價不意外,但負面聲音需要去重視。

只是,若林書豪被批評球打得很爛,可以化悲憤為力量,但要我一邊生氣一邊立誓:「我一定要寫出超好笑的東西給你看!」好難,所以一直處於壓力大,心情差,還要硬擠笑話的狀態。


▲曾博恩帶點尷尬的喜感,反而深受年輕世代喜愛。許多人會在用餐時點開「博恩夜夜秀」一邊配便當,看得津津有味。

寫劇本寫到睡公司,仍舊面臨賠錢的困境

不開心還因為沒睡飽。每週節目內容都緊扣新聞,所以通常是錄影前幾天才開始奮力地寫劇本。整整10集,錄影前一天從來沒有睡過覺,那段時間幾乎都是在辦公桌上趴著睡,不知有人看得出來嗎?

整件事看似自討沒趣,劇本難寫,遭到負評,還得賠錢;但10場秀的現場票,每一場都賣光,200個位置座無虛席。一張票500塊,算起來10萬塊的收入根本杯水車薪,因為一集成本就需要40萬。加上團隊薪水,掐指一算就知道賠多少。所以今年度,如果找到願意贊助製作費用的平台,第二季節目才會繼續製播。

這3個月算是一場實驗,不管在表演形式、營運獲利模式或面對觀眾的反應,都在測試市場。每一場,我們都會調查觀眾是否是第一次來?發現回頭客只占10%。其他90%都是第一次看。這證明台北市至少有1,800個人,願意花錢去看現場錄影的脫口秀。

我想,最大的收穫是在於以前不知道這件事,現在知道了。但對台灣的觀眾來說,看脫口秀還不是必需品,所以我們覺得票價不能再升高,表演的頻率還要拉遠一點,不必那麼密集。

也有朋友問,為何去年賠錢還要繼續做完節目?對我來說,這是對參與募資的1,400位朋友負責,不能辜負他們支持我們的初心。

有目標就不苦,剪片到凌晨4點也甘願

或許這一年有點像是英國作家狄更斯的小說《雙城記》的開場:這是最好的年代,也是最壞的年代。雖然五味雜陳,過程不是很開心,但也算是我人生的解鎖,因為我一直夢想著,可以一邊講笑話又賺到錢的人生,沒想到竟真的實現了。

美國的喬治‧卡林(George Carlin, 1937〜2008)是我最喜歡的獨角喜劇(Stand-up Comedy)老牌演員,他曾歷經越戰、水門事件等最動盪不安的70年代,在民眾對國家最氣憤、失望的時候,用他的方式說出所有人內心的不滿。有機會成為像他一樣的人物,仍舊是我心裡的目標。

去年「博恩夜夜秀」有一半集數,都是我親自剪接的,記得那陣子幾乎每天都到凌晨4點多才回家。我家大門有兩個鎖,下面的鎖可以用鑰匙打開,上面的內鎖則不能。

我從小到大,爸媽都規定一定要在12點前回家,念書時,只要玩到超過半夜12點,我就會被反鎖在外,只能拚命求爸媽讓我進門。

但有一天,我回家開門時,突然意識到這幾個月來,上面的鎖從來沒反鎖過。不知不覺中,我爸媽的態度已經從「你有種不要回來」,變成「拜託你回來休息」。

對我來說,我終於讀到了他們對我做這件事在精神上的支持,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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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 YouTuber 曾博恩 夢想 脫口秀 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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