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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胡杰Web only 2016-12-15 圖片來源:unsplash
我就像外星人,第一次來到地球,或是聽不懂外語的觀光客,遇到什麼事都傻笑。

2015年年底,我覺得自己快要死了,每一秒鐘大腦內的神經都在抽痛,我的右眼沒辦法張開,像是有火焰在眼皮上燒。

太太在我重病的時候,帶我去了最喜歡的墾丁。在一片大海之前,僅僅只隔著沙灘,我卻走不過去。

躺在床上,聽著海浪聲,我的回憶一直轉一直跳,一下跳到明年2016還想要做好多事,一下跳到小時候:

從小我的牆壁上就是滿滿的獎狀。

都是我姊姊的。他房間貼不完,貼到我房間來。

我一張獎狀都沒有,不管老師說什麼,我都聽不懂,我看不懂ㄅㄆㄇㄈㄉㄊㄋㄌ,分不清123456的順序。

姊姊像天使,而我像是整個家庭業障的集合。

我看不懂考卷,我會找空白處畫畫,甚至看不懂老師給我的零分。

我就像外星人,第一次來到地球,或是聽不懂外語的觀光客,遇到什麼事都傻笑。

為了訓練我的算數,媽媽都會帶我去買菜,每買一樣就低頭看我:白菜26塊,100塊給老闆,要找多少?買一樣菜之後,我就會苦苦哀求媽媽,今天家裡的菜夠了,別買了好不好?

即使如此,在我媽媽的潛意識裡,我依然有可能像姊姊一樣,是一個天才。

國小有一堂課叫《倫理與道德》,有一次月考發考卷,老師從高分開始發,我以為自己考很高分,一直期待自己快點拿到,我覺得應該是80分左右,因為這堂課不太需要準備,憑常識都能考80分,結果考卷發下來:36分。

我不敢給我媽媽看考卷,我藏到晚上洗完澡,才拿給媽媽看,跟她說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考這麼低分。

題目:(    )遇見紅綠燈,扶老太太過馬路?

答案卷上,我的答案是X,而此時此刻,我心中大喊,這應該是O啊!媽媽問我:為什麼選X,我說如果那個老太太是壞人怎麼辦?我擔心或許這是一個陷阱題。

媽媽沒有辦法,我能感受到媽媽的痛苦,她常常打電話給在金門服役當職業軍人的爸爸哭:「胡杰成績很爛,但他很快樂!我不知道該怎麼教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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