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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張道宜 責任編輯/李念庭Web only 2019-01-30 圖片來源:卓杜信
儘管媒體常以「網紅」來形容她,但做為「網紅」,蔣月惠確實很「勤勞」地創造內容。在政壇這個大舞台,每個人都是表演者,演技愈熟練的人,看起來愈真誠;然而蔣月惠站在另一個極端,正是因為太誠實,不懂收斂,成了別人眼中的三流演員。只是,那又何妨?也許這個時代,正是得要這樣的「反英雄」,才能出頭。

政壇如戲台,政治本質上就是一場表演,政治人物照稿演出,但總有少數人能打破3個維度的螢幕表現,以跳脫框架的脫稿演出衝擊觀眾,就像一場4DX電影。蔣月惠就是這樣的角色:跳脫常理,但有一套自己的道理。

比起傳統經過層層包裝的政治人物,她更立體;但在看過她各種不同的面貌後,她也更難被定義。

下午6點,走出屏東縣議會外,天色已黑。結束2個小時的採訪,緊接著要去插花班授課,蔣月惠帶記者坐上她口中那台「古蹟級」的鐵灰色本田車,開往羅騰園。車的方向燈已經被撞碎,右後車窗上還貼有選舉時以粉紅色A4紙印出來的號碼「1」。為了騰出前座,蔣月惠還花了些時間,整理之前堆積的空瓶空罐。

「這台車去加油時,他們應該都認得吧?」經過屏東縣議會附近的加油站時,忍不住問蔣月惠。「有可能喔,那時候去抗議時,那些被我抗議的人應該都認得我的車了,」她認真地思索,「所以我才不能換車啊。」

不能換車的理由,還有一個。等待紅燈時,一個穿著簡陋,似乎有些輕度智能障礙的年輕男子,騎著腳踏車從後頭追來。儘管綠燈亮起,後方車輛響起不耐煩的喇叭聲,蔣月惠還是仔細從零錢袋中拿出不多不少5個十元銅板,交給這位年輕人。

「他每次只要看到我的車,就會追上來跟我要錢,」重新上路後,她開始解釋,「他們其實要的不是50元,是有人願意停下來,把他們當人看,而不是躲得遠遠的。」

蔣月惠說,自己在從事選民服務的過程中,常發現許多爭論真正需要解決的,不是眼前的問題,而是心理上某個打不開的結。「兩家人為了腳踏車的停車位置鬧到我這邊,我怎麼提議都沒有用,」蔣月惠深入訪查後才發現,原來一方剛離婚,另一方則是單親家庭,「他們要爭執的其實不是腳踏車,而是兩個人各自有各自的委屈。」

眼前所見往往只是表象,背後還有不為外人道的理由──這個命題放在蔣月惠身上也同樣適用。這個在別人眼中總是脫稿演出的政治人物,若是換從這個角度解讀,很多作為似乎也就合理了許多。

咬女警、警局公然痛哭,蔣月惠空降全台熱門關鍵字

總開著舊車,走在人少路上的蔣月惠,在2018年7月16日那天,突然成為全台灣的鎂光燈焦點。

7月16日凌晨5點,蔣月惠前往聲援屏東公武路拆遷案件,被警力排拒在現場之外。情急之下,她咬了女警一口。7月19日,她前往警局道歉,卻因為沒人搭理,忍不住在警局痛哭,之後登上蘋果日報20日的頭版,批評聲浪席捲而來。

不過,自由台灣黨政策部主任溫朗東一篇文章,揭露蔣月惠長期經營身心障礙收容機構羅騰園,甚至在路上拉小提琴募款的故事,又讓她一天之內聲勢由黑翻紅,空降全台熱門搜尋關鍵字。這也讓蔣月惠過去的抗爭奮鬥史跟著被一一揭露,從翔奕皮革廠、台糖養豬場的廢水污染,到公武路迫遷事件。

「很多人把我當成另一個陳樹菊或是柯文哲,但是我是『蔣月惠』!」蔣月惠說,講到自己名字,她還特別用力。

去年爆紅時刻,蔣月惠在政論節目接受主持人廖筱君採訪時,脫口而出的一句「一切都是為了選票」,立即引起網路鄉民譁然。

當時蔣月惠是這樣說的:「每個人做事都有其背後動機,為什麼我會養羅騰園的小孩?為什麼要帶小孩去募款或是去拜票?我的動機一定是為選票,那是一個動力。」即便廖筱君追問:「妳這樣說,會不會讓外界誤解妳做的事是假象?」她也不打算改口:「沒關係,我說出我的內心話。」

如果只聽蔣月惠的心裡話,卻沒看進她的心裡,難免覺得這言行太「跳tone」。但如果搭配她的過去,或許就能有不同的理解。

苦撐羅騰園20年,蔣月惠:我別有目的

「我自己本身也是問題人物,我也需要被治療,」原來,蔣月惠從小就不被母親喜愛,在家庭受虐,學校成績也不好,「我是最沒用的人」、「不配活在世界上」的負面想法,深深刻劃在蔣月惠的成長歷程裡,「我心裡一直走不出來,我喊救我,沒有人理我。」

雖然不是電影裡的超級英雄,但蔣月惠的所做所為,與內心的黑暗面不無關係。從經營羅騰園、幫助地方弱勢到投入政壇,蔣月惠坦言,不純然是為了正義或是愛,而是為了平衡內心長期缺乏的尊重與肯定:「我證明別人做得到的事,我也做得到;一個外國傳教士做不了的事,我做到了。」

(註:羅騰園原本由挪威基督教協力會建立,蔣月惠擔任義工,1991年因為經濟不景氣解散,蔣月惠於1993年重新組織財團法人,繼續照顧身心障礙者。)

不惜投入上千萬積蓄,甚至貸款槓上屏東市府也要撐著,蔣月惠對羅騰園超過30年的執著,可不是單純用「利用」兩字足以描述:「羅騰園是我的一塊浮木,我必須緊緊抓著,我才有一切。它是動力與持續前進的養分,我要的是這個。不然,我怎麼能撐那麼久?」

1993年,蔣月惠辭去會計工作,全心投入經營羅騰園。她不僅得四處籌錢,甚至自掏腰包。蠟燭兩頭燒的結果,她忍不住感嘆「久病無孝子」。為了繼續投入,她得替自己找新的燃料,「所以我才去選舉,讓這台已經很久沒啟動的火車,重新添加燃料。」她的理由很簡單:「選舉一票30塊,而且還有可能選上,這就是個動力。」

越級打怪選立委,為的是1票30塊的生意

車子抵達羅騰園對面,已經有來上課的媽媽在門口等待蔣月惠。爆紅之後,她的生活其實沒有太大改變,除了議會工作,她一樣在街頭拉小提琴,或是在羅騰園開班辦活動。

「為什麼要開插花課,當然是為了選舉啊,」她臉上笑吟吟的表情,讓人分不清這是真心話,還是玩笑。「選舉還是要親力親為,造勢那些『嘻嘻嘩嘩』的,沒什麼用,」蔣月惠說。雖然,從傳統的政治眼光來看,可能她才是很多人眼中那個「嘻嘻嘩嘩」的人。

儘管媒體常以「網紅」來形容她,但做為「網紅」,蔣月惠確實很「勤勞」地創造內容。她的Facebook幾乎每天開直播,常常凌晨5、6點一人跑到頭前溪或是殺蛇溪的大排水溝前,檢視汙染狀況。為什麼這麼拚?她說,怕現在自己有名的時候不做,以後就來不及了。

而這也是為何蔣月惠11月一當選,12月初就宣布投入2020年立委選舉,「你說我再等4年後再選,可能已經沒人認識我了。」

更何況,蔣月惠一樣別有目的:「我現在有1萬多票,每個人再幫我拉3票,就有3萬票,一票30塊,就有快一百萬的補助款。」她算得很精明:「反正我一樣一個人選,我一樣站路口,拿到補助,我就能再讓羅騰園有飯吃,為什麼不做呢?」

在政壇這個大舞台,每個人都是表演者,演技愈熟練的人,看起來愈真誠;然而蔣月惠站在另一個極端,正是因為太誠實,不懂收斂,成了別人眼中的三流演員。只是,那又何妨?也許這個時代,正是得要這樣的「反英雄」,才能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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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 蔣月惠 女力 搶頭香 政治 羅騰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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