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任職的公司，對於偷懶跟偷機取巧的員工非常寬容，讓他深感憤怒。這種公司文化將導致認真的人做到死，打混的人，身體健康、心情很愉快。

我安慰他說，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你可以在「仁厚」的公司安養天年，待到退休。

他說：「可能會先氣死，等不到退休。」

過陣子，我再遇到他，看到他神色好多了，我以為他離職換了工作，終結了情緒上的不快。出我意料之外，他沒有離職，因為捨不得高薪跟頭銜，他妥協了。

「妥協」兩字代表找到平衡點，我詢問他「心如止水」的心法，他爽朗地大笑說：「跟著一起擺爛！反正就領薪水，直到公司爆掉，看不下去我的爛表現，到時候再進步一些就好。」

跟著大家一起墮落？這是一種方法，也達到某種「公平」，但我突然感受到環境的影響力有多大。

當你在一家同事都很認真向上的公司，自己也會積極尋求突破，活在壓力與成長裡面；但當你在一家同事都得過且過的地方，你也會覺得，把人生混過去就好，混過去的人生沒有不好，但如果有天這家好混的公司倒了，自己在市場上的競爭力也跟著收攤。

公司文化是一種很玄的東西，如影隨形，且很多事情，如果跟公司主管反應多次，主管都覺得無所謂，積極的員工慢慢地也會不再多說，變得沉默，反正說了也只是浪費口水，還惹人討厭。

公司如此，國家也如此。我有個朋友沈默默寫過的一篇文章，我看完很揪心，在此分享給你們：

跟中國同事聊天。

我問她：「為什麼你們那裡不宣傳豬瘟防疫啊？」

她說：「我們那食安問題太多了，這只是其中一項。而且吃了不會死人，根本沒什麼好宣傳的。」

她臉色忽然暗了下來，說了一個故事。

「以前我們家鄉是很美麗的。後來汙染越來越嚴重，曾經我也看不下去。想要去上報（檢舉），看了很多資料管道，最終也還是沒有鼓起勇氣提出去。後來我的大伯父看不下去，原本美麗的故鄉變成這個樣子，下定決心要上報。」

「我大伯父是鄉下人，是我這輩子看過最好最善良的人。」她的聲音微微地顫抖。

「他上報後，被抓起來關了三天。出來後，就什麼都再也不說了。他也不說，這三天在裡面發生了什麼事。」

「有被打嗎？」我問。

她搖頭，「不知道。但這讓我想起來小時候讀過魯迅的吶喊，小時候讀沒什麼感覺，經過這件事卻特別有感觸。」邊說，她的眼神忽然變得很遙遠：

「感覺就像你拼命想要吶喊，但喊不出聲音。旁邊的人摀住耳朵什麼都聽不到，也沒有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