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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盧智芳Cheers雜誌第221期 2019-03-28 圖片來源:卓杜信
世界級的殊榮得來不易,不過,在馬萬鈞發亮的眼神中,成功的理由,看來卻格外單純──或許就是始終如一的專注,再加上“Nothing to lose”的行動力,這兩項武器就夠帥氣,足以克服各種複雜與險阻了!

40歲的馬萬鈞濃眉大眼,穿著格子襯衫牛仔褲時,完全流露出研究生般的書卷氣。我們對了一下畢業年屆,他馬上笑著叫我「大學姊」,爽朗的臉上,一點都沒有所謂「台灣之光」的身段與傲氣。

但馬萬鈞是充分有理由為自己感到驕傲的。他與南加州大學團隊共同研發的「臉部捕捉特寫技術」,包括電影《阿凡達》、《班傑明的奇幻旅程》、《玩命關頭7》,到最近上映的《艾莉塔》,都曾使用。為了表彰這項技術的貢獻,包括馬萬鈞在內的3人團隊,今年獲得奧斯卡科學技術成就獎的肯定。他也是繼導演李安之後,第2位贏得奧斯卡獎的台灣人。

目前,馬萬鈞與另外兩人都任職於Google虛擬實境部門,團隊負責人即是他在南加大的指導教授戴貝克(Paul Debevec)。

從台灣大學資訊工程學系、資訊工程研究所一路念到博士班,馬萬鈞自認,他並不是特聰明的學生,但「我想要認真的時候,我會認真。」

一直待在羅斯福路校區,當時他有股強烈的念頭想出國看看,於是2005年申請了國科會的「千里馬計畫」,進入南加大研究機構Institute for Creative Technologies,跟著戴貝克的團隊研究數位演員技術,為期1年。

「想到什麼就去做,不用管會不會成功,」馬萬鈞說。他從來不是那種精心算計下一步的個性,反正「千里馬計畫」申請不成也沒損失,但硬是被他申請到了;本來期滿就該回來,但對方主動延攬他留下。

2年後,馬萬鈞回台完成博士學位、服完兵役,再申請了1年博士後研究,回到同一個實驗室,此後進入紐西蘭的著名電影後製公司「威塔數位」(Weta Digital)、遊戲公司「動視暴雪」,乃至於Google,展開他的國際職涯。

一路上,馬萬鈞從沒找過工作,全都是師友引薦。「我能想的,就是把研究做好,」他說。至於其他現實問題,還沒碰到不必杞人憂天,就算碰到,說不定,也已經有人幫忙解決了。

談話間,馬萬鈞好幾次用「天真」來描述自己。他說,他的工作哲學很簡單,第一是樂觀,第二是相信「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而既然有樂觀做前提,真正重要的就是「謀事在人」,對「成事在天」反倒不必太煩惱。

世界級的殊榮得來不易,不過,在馬萬鈞發亮的眼神中,成功的理由,看來卻格外單純――或許就是始終如一的專注,再加上“Nothing to lose”的行動力,這兩項武器就夠帥氣,足以克服各種複雜與險阻了!

Q1:你怎麼詮釋「讀博士」對職涯的意義?特別在台灣,這幾年讀博士的人愈來愈少?

身為學生,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探索,這種自由度跟在企業是完全不同的。我之所以念博士班,是因為當時雖然想走視覺特效這條路,但台灣合適的公司很少,只好「以拖待變」,利用這段時間認識更多業界朋友、學術前輩,等待機會。

其實,大學畢業那年,我曾經和另外4個同學一起參加一項IEEE(國際電機電子工程師學會)舉辦的競賽,拿到第2名。當時宏達電創辦人卓火土聽到消息,親自邀請我們5個大學生,去他們桃園剛建好的大樓,問我們要不要去上班,聘書馬上下來。

但不像馬克.佐克伯或比爾.蓋茲,我們都是乖乖牌,覺得註冊了,就得把書念完。現在想起來,如果那時候去了,今天都可以退休了,不是嗎?(大笑)

我很小就喜歡玩電動玩具、看電影,覺得很有趣,只是以當時的知識,不知道到底怎麼做;等到大三、大四慢慢懂得原理,但進入博士班,就要認真思考如果當作事業,該怎麼深入了。

像我選擇「數位演員」這個領域,不管是發表論文、認識其他的國際團隊,或參加會議了解最新的需求和趨勢,這不是一天、一年的事,可是不斷累積,自然會開展出自己的career(生涯)。

Q2:第一份「正式」工作就是透過「千里馬計畫」進入南加大的研究機構,跟國際頂尖團隊共事,適應上有過困難嗎?

當然有。第一是語言,老闆的話,我還半聽半懂,有一個同事的南方口音,我完全聽不懂。因為家裡沒電視,每天晚上我都去健身房,一待就一、兩個小時,看美國電視的脫口秀。一面覺得很好笑,英文也就增進了。

第一年,我沒有被交付什麼重要研究,但有一次實驗室要做個寬螢幕的立體劇場,投影機的投影畫面卻一直錯開,找人來修也修不好。同事說:「這原理很簡單,你要不要試試看?」結果我把程式寫出來,一個星期就解決了。從此對大家證明:「這個人是可以交付任務的。」(笑)

等到「千里馬計畫」快結束,實驗室開始做臉部掃描計畫,剛好當時很多人離開,於是他們問我願不願意接。我說好啊,但我留下來需要經費支援,實驗室說沒問題,早就幫我想好了。我就這樣成了正式員工。

我從來沒有擔心過要去哪裡工作。該做什麼事,繼續做下去就對了。做得好,而且做到別人沒辦法挑剔,自然會來邀請。就算在台灣一時沒有機會,但只要願意出去,門一打開,外面機會是很多的。

Q3:台灣人通常比較安靜、被動,不利於國際職場競爭。但你很勇於主動出擊,為什麼?

我也曾經被「ㄉ一ㄤ」過幾次。(笑)

我常開玩笑說,台灣學生出國,碰到老師問問題,如果知道會說“Yes, I know.”,回答「嗯」就是不知道。但從老師的觀點,你沒有說「不知道」,就代表你「知道」。我也「嗯」過幾次,結果對方繼續講下去,發現我根本不知道,反而造成很大的困擾。

我後來學到,說「不知道」是沒關係的,不知道就不知道,不需要硬裝作「知道」。

西方文化是喜歡溝通的,沒有人會認為「你怎麼這麼笨,連這都不懂」。盡量發問,從辯證中才會求得真正的道理。

Q4:除了技術,數位特效呈現更講究美感和觀察力,你怎麼培養?

這跟我在南加大的老闆戴貝克有關,他非常著重美學。我甚至覺得他對相機、攝影、電影的理解程度,比他寫程式更厲害。

我在他身上學到很多跟攝影、電影美學有關的知識。比如我們在掃描人臉前,得先用相機拍照,他會很要求我們必須照得方正、乾淨、一點都不能歪,即便這根本不影響電腦演算。

拍出來美美的,做出來才會美美的,他很堅持把最美好的一面呈現給使用者。這跟學術無關,是種對“presentation”的訓練,就像電影也是一種presentation。

台灣老師的強項多半在工程,很會教,但少有這種跨領域的訓練,我很幸運能碰到這位老師。

至於觀察力,看多了就「久病成良醫」(笑)。我至少修過3、400人的臉部掃描,而且都不是為了學術研究,純粹是“service”,額外工作。

很多人不喜歡做這些,覺得和研究無關,但我覺得還好,看到明星或演員的臉,和他們「交流」一下也滿開心的(大笑),從他們臉上的結構,逐漸更了解各種表情的變化。

Q5:對於受你故事激勵的讀者,你會給什麼建議?

設定你的目標,不用太大,一步一步來。然後找出有什麼方案能達到,接下來執行,就會有結果。結果可能有好有壞,再根據結果去設定新的目標。一直持續這個過程,你會認識更多人,發現自己能做更多事,目標就能設更大一點。

我在西方職場學到最受用的一課,是「情緒管理」。碰到壓力很大時,我會去思考壓力來源是什麼,通常是時間跟要做的事卡在一起,擔心是否能完成。

因此,我會去想:第一,我到底做不做得完,真的做不完,我就承認做不完。若評估可以做完,我就認真去安排該怎麼做,分割壓力。

當人一恐懼,能力就會下降,這往往是來自心理上的障礙,而不是能力上的障礙。只要先花5%時間分析一下,剩下大部分時間按表操課,做好準備,就不會慌。

EXTRA

▶影響最深的書

《三國演義》和《銀河英雄傳說》。這兩本書的背景都是亂世,既便事不如所願,人還是要繼續走下去。打輸一次戰役,不等於打輸一場戰爭,我從書裡學到這種態度。

▶對自己影響最深的人

台灣大學資訊工程學系的歐陽明老師。他是我想法的啟蒙者,我終於碰到一個人知道我想做什麼,並且能對我解釋原理,對我就像是個big bang(宇宙大爆炸)。

▶心中有困惑時會做什麼

發問。

▶挫折時會做什麼

吃冰淇淋。

▶看過最多遍的電影

《駭客任務》。當機器人做得跟人一樣,軟體不就是靈魂了嗎?我很喜歡看探討這類議題的電影。

▶不用考慮可行性,最想做的突破

透過投出實體影像的技術,做出一個可以和人完美互動的虛擬人,就像電影《銀翼殺手2049》中呈現的一樣。

馬萬鈞

1978年生,現為Google軟體工程師。
台灣大學資訊工程學系博士,與南加大團隊共同研發的「臉部捕捉特寫技術」,獲得今年奧斯卡科學技術成就獎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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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 馬萬鈞 奧斯卡科學技術成就獎 行動 專注 千里馬計畫 情緒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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