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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吳曉樂網路與書出版 2019-06-19 圖片來源:unsplash.com
奶奶認為,我是很難帶的小孩,很不乖。我聽了卻滿腹惆悵,那些機巧的小動作,可能是一個孩童對於主要照顧者的拙劣示愛。

堂姊們去上學後,我顯得孤獨。奶奶與弟弟是一組的,我一個人一組。父母北上看我,我一副鬱鬱不樂的模樣。母親要父親去跟奶奶商量,一番揪心的長談後,我跟弟弟回到父母身邊。

我很少想起奶奶,倒是常想起兩個堂姊,到後期,她們更像是我的照顧者,做我的玩伴,給我編髮,帶我去買布丁,也跟我一起經受著被至親冷落的微微黯淡。

母親後來問我,為什麼妳不喜歡在奶奶家?我告訴她,因為奶奶都只看弟弟,不看我。對於一個還沒上小學的孩童而言,尚且不懂得使用偏心這兩個字,只能藉由現象的描述來讓母親明白:

在奶奶家,我無法得到注視。母親說奶奶時常打電話給她,抱怨我喜歡攀爬到高處,像是冰箱上,她時常要警惕我的跌落。

奶奶認為,我是很難帶的小孩,很不乖。

母親在多年後回憶著奶奶對我的評價,我聽了卻滿腹惆悵,那些機巧的小動作,可能是一個孩童對於主要照顧者的拙劣示愛:看我,看我,我在這裡啊。

奶奶還在很年輕、年輕到難以想像自己有一天會成為奶奶的時候,我猜也曾被誰放在天平一端上,並且沮喪地發現指針的震顫渺乎其微。

很可能從那一刻起她習上了,女孩是輕,男孩是重。女孩長成了媽媽,奶奶,每回身分的轉換,她也亦步亦趨地臨摹著前人留下來的法則。把姑姑放天平上,把堂姊們放天平上,最後,也把我給拎上了天平。

於是,一批批的女孩們,繼承了血,更繼承了這份自厭的遺情。細想真是淒涼,多像一筆無法拋棄繼承的債務。

朋友近日懷孕了,是個男孩,眾多道賀詞中,她最受不了的莫過於「一舉得男」、「喜獲麟兒」。她知道自己被讚美了,但她還想不出來自己做了什麼好事,像是,懷了一個男孩而不是女孩嗎?

另一個朋友懷孕了,是個女孩,她察覺得到,大家都在嘗試著撫慰她,以任何語句。女兒貼心。女兒懂事。兒子長大了會跟女朋友走,可是女兒不會,女兒戀家。

這麼多理由,只讓她覺得寂寞,愛一個人,怎麼會需要這麼多理由。彷彿我們在討論一個略有瑕疵的存在,必須一再遊說,才讓人勉強喜愛。

更讓她隱傷的是,懂事,貼心。她想到自己,這些特質其實都會壓垮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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