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無聲》為性侵受害者、聾人發聲,金馬入圍導演柯貞年要大眾關注不平等
圖片來源:CATCHPLAY提供、黃建賓
立刻淚流不止,「我才察覺自己無意間用聽人高人一等的眼光去看聾人,下意識覺得會口語、念一般學校是好,只會打手語是不好。」
柯貞年認為,聾人想要的不是同情,而是一份平等的尊重。
柯貞年從此將平視聾人的眼光植入腦袋,「《無聲》拍給聽人看,但故事主角是聾人,必須對聾人尊重。」
電影中所有畫面、演員發出的口音,甚至小到背景聲音,柯貞年都請手語老師和聾人指導一一確認。「聾人會做這種動作嗎?會發出這種聲音嗎?如果不是,即使演員表情再好,我也全部不用。」
柯貞年在拍攝過程,真切展現了與聾人朋友相處的尊重。電影上映後,她也詢問認識的聾人朋友,都得到正面的回饋:「很開心有人願意關注聾人,拍他們的故事。」
學生時期曾被霸凌 深刻體會「罪惡感」
柯貞年以懸疑暗黑風格的電視劇《天黑請閉眼》獲得金鐘戲劇節目獎,總是處理人性黑暗面的她,其實來自小康家庭,是家中備受寵愛的獨生女,家住三重,她開玩笑自稱「菜寮小公主」,柯貞年自評「我真的過得很幸福。」
創作中能深刻刻畫人性善惡的矛盾,居然是來自柯貞年被霸凌的經驗。國中時期她因為身材豐腴遭到霸凌,冬天冷只是把手夾在雙腿裡取暖,被同學起鬨在自慰,罵她噁心。
柯貞年回想當時心情:「與其說痛恨欺負我的人,我更憤怒在旁邊笑的人,覺得他們心裡想著:『還好不是我(被霸凌)』,然而當我看到別人被欺負得更慘時,居然也會鬆一口氣,覺得逃過一劫。」
每當這種邪惡扭曲的想法出現,柯貞年就被深深的罪惡感襲擊,一再責問自己:「我很慘,就該去恨那些不慘的人嗎?」
性侵、霸凌,本質上都是權力的不平等,加害者要用傷害別人,來證明自己比較強、是贏家,這段經驗影響柯貞年日後關注「不平」是如何發生。
和2011年韓國電影《熔爐》相較下,《無聲》對於「被害者、加害者」、「好人、壞人」的探討不再是非黑即白,也蘊含更多理解,和不得不的掙扎。電影中,知道學校裡正玩著「不可言說」的遊戲後,身心受創的張誠呆坐在學校餐廳,他環顧著周遭嬉戲著的同學,只覺得孤獨,不敢相信為何旁人能如此若無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