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馬獎入圍片《親愛的房客》導演鄭有傑:我不想做一個逞強的爸爸
圖片來源:黃建賓、牽猴子提供
之所以特別強調家人關係的零距離,是不希望自己和父親之間無法彌補的遺憾再次發生。鄭有傑的父親是出身日本神戶的華僑,他從小和父親說日文,小學期間還有日文家教,奠定聽說讀寫的基本能力。
高年級起他自學日文,狂看原文漫畫、小說、電視,至今都還常閱讀日文書籍,日文好到還翻譯出版了日本知名導演是枝裕和的電影原著小說《橫山家之味》,「我是被電影耽誤的譯者」他半開玩笑說。
沒有來得及向父親道謝的遺憾
透過日文這扇窗,鄭有傑看世界的方式,從小就跟周遭不一樣,對民族情感的概念特別敏感和批判。「去日本時,我不是日本人,在台灣,也不是真正台灣人,到哪裡都不是人,很難在一個集體中找到自己的歸屬。」
也因為對自己的認同和父親不同,以及很多「幼稚的原因」,鄭有傑和父親常起衝突,「幾乎用盡力氣,想向他證明我跟他的不同」。一直到父親九年前過世,「都沒有太大的交流,沒有真正和解,沒有機會跟他說謝謝,」他不禁哽咽。
鄭有傑後來常想起父親,尤其在生活或工作上需要去對抗或堅持什麼的時候。他記得,《親愛的房客》劇本嚴重卡關、申請輔導金的截止日期又迫近時,他搭火車到基隆,呆坐在公園裡看著船進進出出,突然熱淚盈眶。
「那時清楚地感覺到父親的存在,聯想到他曾經也數度遭遇絕境,當時他背負的還不只自己的家庭,還有許多員工的家庭,我都不知道他當時怎麼面對這種絕境,怎麼堅持下來的。
他從來沒跟我提過,我也不曾問過他。但現在好像終於懂他的心情了,」他曾在《關於思念的形狀》中寫到。

▲鄭有傑從大學時代才開始接觸電影,從此拍電影成為他生命所有疑慮、情緒、思考的出口。(圖/牽猴子提供)
父親沉默的承受了一切生命的重量,鄭有傑卻在電影創作中找到所有疑慮、情緒、思考的出口。他受父親影響,考進台大經濟系,又受朋友影響,真正接觸電影,編劇、演戲、導演三路並進,曾經因此休學,強大的創作欲望就是他對人生最大的叛逆。23歲自編自導自演完成第一部拍短片《私顏》,就獲得台北電影節學生電影金獅獎,從此鄭有傑常參加國內外各種影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