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恆久遠，人性永留傳

古代學者常把朝代滅亡歸咎於仁義不施，但讀了《龍椅背後的財政祕辛》就會知道，最重要的關鍵還是錢。這本書用財政經濟的角度來看朝代興衰，因為很多政策都跟財政綑綁在一起。就像當國家面對戰爭時，應該增稅還是減稅？不同的選擇會帶來不同結果。

而讀歷史要看的，是藏在政策背後的人性面。比如，現代人認為宋朝的王安石是個很棒的歷史人物，但殊不知歷朝歷代都把他當奸臣，因為他實施許多改革政策，其實都不符合人性。舉個例子，農民在收割前這段期間，是最窮的時候，得借錢生活。如果跟大地主借，利息通常不低。因此，王安石就頒布了《青苗法》，由政府代替地主借錢給農民，收取的利息也較低，讓許多農民轉向跟政府借錢，這政策就先得罪了大地主。

接著，政府為了提高貸款量，為官員設KPI，官員為了達到KPI強迫百姓貸款，但窮苦的農民很容易還不出錢。為了達標、又能收回錢，官員改要有錢人來貸款，逼迫他們繳利息，不但增加百姓的壓力，窮人也沒因此真正獲得幫助。最後，《青苗法》也就逃不了被廢除的命運。

人性本就一體兩面，孟子說：「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在志得意滿時，不逾越禮分；富貴時不鋪張浪費；面對惡勢力時，不輕易屈服，這是很高的境界，多數人都做不到。所以，富貴淫、貧賤移、威武屈，是很正常的事。

人遇到問題時，人性就會跑出來。比如說，我為了要活下來，所以誣陷某甲或某乙，這是黑暗面，但它也有光輝的一面。律師湯德章因為二二八事件被抓起來時，被國民黨脅迫交出相關「叛亂者」名單，但湯德章拒絕。在臨死之前，他說：「若一定要有罪人，那只要有我一人就夠了。」

我自己對人性有深刻的體悟，是在我30歲的創業時期。

當時創業兩年後，公司財務上出了些問題，其中一個股東、也是我最好的朋友，為了自保，想弄死我，因為不這樣做，遭殃的就是他。其實我隱約知道公司的狀況，但我一開始選擇信任他，直到後來才反抗。這顯示信任的背後就是怠惰，而怠惰也是人性的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