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煌德專欄|都是當紅職人劇,為何《疫起》和《做工的人電影版》看不見現實?
圖片來源:《疫起》劇照
當然,許多人可以提出反對意見:這部片本來就是喜劇片,不是肯.洛區(Ken Loach)那種社會寫實片,不宜苛責。這個說法我即使不能完全買單,至少還能聽得進去。
《疫起》作為社會寫實片,醫護人員的遭遇是事實嗎?
但《疫起》是以2003年的和平醫院封院事件為背景,題材上夠寫實了吧?這部片做得又如何呢?
作品的編劇劉存菡原先是護理師,而導演林君陽則曾執導影集《我們與惡的距離》(2019)和《茶金》(2021),並得過金鐘獎。可以看出,這部《疫起》的野心不亞於拍攝1950年代的《茶金》,因為現在還經歷過那個年代的人是少數,即使在歷史還原與語言上有不精確,也不見得會被放大檢視。
但2003年距今不過20年,隨便什麼人都能挑出毛病,可說更加吃力難討好。
在林君陽的操盤與金獎製作陣容加持之下,作品整體的製作水平確實極高,至少不會讓觀眾因為技術的表現而有出戲的感受,演員表現也堪稱整齊。只是作品的致命問題卻與《做工的人電影版》幾乎相同,即淡化了真正造成問題的人與體制。
就像《做工的人電影版》將角色的苦難歸咎於同樣的社會階層,《疫起》也將主要角色面臨的不幸怪罪在自己人身上。片中一場關鍵戲,曾敬驊飾演的熱血護理師安泰河被發現曾經接觸過疑似染疫的病患,護理長與一旁的護理師立刻翻臉不認人,要他去另一棟隔離。這倒還好,導演針對角色的特寫和配樂的煽動,像是安泰河被眾人推入火坑,而其他護理師則露出怕死得要命、不惜出賣同事的嘴臉。實習醫生李心妍更在這個緊張局面出頭保護男友安泰河,指稱他身體健康無虞,不需要隔離。

▲《疫起》劇照。
對於剛剛經歷COVID-19的我來說,著實感到不解。如果疑似接觸感染者,被送去隔離本是天經地義,加上當時病毒才剛開始擴散,大家對它的性質並不熟悉。而且在場護理師就算自己不要命,也總是要為家人著想。導演在此時將安泰河視為受害者,將支持送他去隔離的護理師視為某種無情的施暴者,實在是太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