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在光鮮職位中遺忘,曾被照亮的感動...願成為「恆星一樣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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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書記官是個年紀比我大一些的姐姐,平日溫溫和和、工作可靠明快,她趕緊跑來告訴我這件事,問我決定怎麼辦,要請他提出請假證明嗎。
她一進辦公室,就先翻開了剛製作的公務電話紀錄,什麼都還沒開口,我瞄了一眼紀錄內容,就知道她心裡有多委屈。做事俐落的她,第一次把公務電話紀錄打成像是逐字稿一樣,這是非常耗時耗力的;而看到被告發話的內容,我立刻登入系統查了出入境紀錄,已經出境了。我也是第一次感覺到敲著鍵盤的手因為生氣而發抖。
長長吐了一口氣,我和書記官說,趁他還沒登機回撥給他,給他五天的時間想辦法提出書面證明,傳真或email 都可以,解釋不能來開庭卻沒提早講的原因,不然就是依法拘提。書記官語帶哽咽地說了好。
結果被告當然也沒有把我的指示當一回事。拘票按照流程簽發,一個月後,暑假結束前,他被警察拘獲到案。坐在地下室的法庭裡,實在很難想像被法警解開手銬的那個人,和先前出言踐踏書記官自尊的是同一個。因為一眼看上去,他就是大學教室人群裡,安靜上課或滑手機、不會特別引人注意的那種樣子。
在法庭裡見到的一切都可能是假象,進來前與出去後可能各是平行世界。不過就是因為知道自己不會完全看到平行世界的模樣,所以開庭的時候,我雖然會質疑、會追問,但從來沒有動怒或大聲。即便是面對這個惹到書記官的男大生,我也是如此。
但最後諭知交保限制住居前,我還是收起和緩的語氣,嚴正地問他,為什麼之前電話裡要對我的書記官講那些難以入耳的話。
「不是不可以對書記官這樣講話。而是對任何人都不應該這樣。人家也是父母生、父母養的,心也是肉做的,和你一樣都會難受、會心痛。她安安分分地做自己的工作,只是想要安安穩穩過生活、有一口飯吃,你走出法庭那扇門後也會是這樣,那憑什麼對人家這種態度?不用和我說對不起,不是我被你人身攻擊,你要說的話,請你對書記官說。」
男大生真的站起身來向書記官道了歉。是不是真心的我們沒有人會知道,但開完庭後,書記官轉頭過來慎重地對我說:法官,真的謝謝。坐在一旁的庭務員也說道,法官,您最後說的內容好感人。
(責任編輯 / 吳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