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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外大鹿、南方風鵝、進口暹豬⋯⋯賈府年夜飯食材清單豪華驚人,卻獨缺北方過年必吃的餃子。全書過了十五個年從未提起餃子,唯一出現的螃蟹餃子,一隻蟹只能包兩個,賈母還嫌油膩不吃。這個細節,藏著什麼玄機嗎?

《紅樓夢》寫過年的那頓年夜飯,倒是一筆帶過。這個年夜飯有個名字,叫作「合歡宴」,是個好口彩。「合歡宴」都有什麼菜呢?沒有具體的描寫。但是,從烏進孝交租的那個單子上可以想見,這頓「合歡宴」的菜品一定非常豐富。

兩府的廚下,既有關外的大鹿、獐子、麅子、野豬、野雞等野味,又有南方的風雞、風鴨、風鵝、風羊等風醃;既有超大的鱘鰉魚和各色雜魚、大對蝦,又有超小的龍豬和進口的暹豬;既有活雞、活鴨、活鵝、兔子,又有熊掌、鹿筋、海參、鹿舌、牛舌、蟶乾、乾蝦和各色乾菜;再加上各種製法的豬羊和節日的零食榛子、松子、桃穰、杏穰等。即使用上一小部分,也已經豐富得不得了。

北方過年必吃餃子,賈府年夜飯為何打破傳統?

但是細心的讀者發現,年夜飯居然沒吃餃子。不單是這個年夜飯沒吃餃子,好像整部《紅樓夢》當中,餃子就沒怎麼提起過。這就很容易讓人想起一個問題:寧榮二府賈家究竟是在南方?還是在北方呢?北方過年,不管是大戶人家還是小家小戶,可是一定要吃餃子的。

餃子起源很早,從漢代就開始出現了。據說是醫聖張仲景的發明,本來是做藥用的東西。張仲景發現,寒冬臘月,很多人的耳朵凍傷了。他就用麵皮包上羊肉和中藥,煮熟了給凍傷了耳朵的人食用。這樣吃上幾次,凍傷的耳朵痊癒如初。因為這個藥食跟耳朵有關,所以叫作「嬌耳」。為了不生凍瘡,一到冬天最冷的時候,家家都要吃「嬌耳」。後來「嬌耳」越包越精緻,成為冬天必備的美食。

宋代以後,餃子的包法和吃法就多起來了,但是名字仍然不叫餃子,叫什麼呢?叫「湯餅」,叫「扁食」,叫「餑餑」。並且,也不是過年的吃食。直到明代,才開始有了過年吃餃子的記載。明代有一個宮裡的太監劉若愚,寫了一本《酌中志》。前文說到吃螃蟹的時候說過這個人,也說過這本書。《酌中志》記載宮廷生活很細,可補正史之不足。這本書裡記載明代的宮廷裡,每到年初一交五更的時候,開始吃這個東西,但是仍然不叫餃子。什麼時候才正式有了餃子之名呢?是到了清代才開始叫作餃子。但是,「餃子」還不是唯一的名字,「餑餑」、「扁食」這些名字照樣使用。尤其是民間,「煮餑餑」、「煮餃子」、「煮扁食」的說法一直同時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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