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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科副總退休後,西裝換成沾泥裝,天天往山裡鑽。他和志工夥伴看過太多次心血:辛苦復育多年的棲地,地主一句話就收回。這次,他們決定不再租地,揪397人集資買地、守護金線蛙,卻在法規夾縫中,意外踏上一條沒人走過的路。

▲ 鄧雲棟喜歡的台灣野牡丹,是台灣原生種,花期是3到4月,同時也是金龜交配的季節。(邱劍英攝)

這裡曾是結實纍纍的柑桔園,但後輩無人接手,整片果園廢棄,很快被小花蔓澤蘭覆蓋。

即使如此,第一次來考察,志工們就驚喜地發現其他地方不易看到的金線蛙。

張正敏與鄧雲棟決定接手後,動員一群志工,花了半年每週末風雨無阻來到這裡,用雙手一株株把小花蔓澤蘭拔除。更挖出一座小水池,讓青蛙可以停留。

一年內,蛙鳴變得豐富,山羌停留喝水,各色蝴蝶也翩翩起舞。

2023年,荒野在新竹內灣的另塊地卻傳來壞消息。

荒野向地主承租地,用來推廣不使用農藥和化肥的「友善農耕」。起初,周遭鄉親沒人看好,但十年過去,志工們成功種出無毒洛神花與地瓜,成了親子們愛來的環境教育基地。

三年前,地主打算將土地變賣,並開出遠高於行情的價格。荒野無力負擔,只能離開。

荒野想買地保育,法規卻卡私法人買農地

新竹分會幹部們思索:橫山果園復育正開始,會不會又遇到同樣的事?最好的方法就是買下來,但農業發展條例規定,私法人不得承受耕地,若想學國外保育做法,走環境信託,又須繳高額稅款。怎麼辦?

前中華經濟研究院院長、現任台大環境工程學研究所教授蕭代基,多年來將棲地保育視為使命。他擔任荒野顧問十年,眼看著荒野理念與自己高度契合,卻在購地保育上,卡在法律條文而遲遲無法推進,20年間只持有三塊地。

蕭代基退休後主動打電話給李騏廷,提出了解方:荒野可找人集資將地買下;產權分散,為避免有人想變賣引起糾紛,可設定「農育權」,讓荒野安心做保育。

農育權指的是在別人土地上進行農業、林業、養殖、畜牧或保育的權利,在國外是保育常見做法,在台灣卻很少被動用。本來是蕭代基課堂常講授的內容,此時成了突圍招數。

▲ 志工的努力下,四號地今年取得了「保育共生地」認證,代表這裡有長期、穩定且多元的保育成效。(邱劍英攝)

志工們著手推進,但挑戰才要開始。

首先是募資瓶頸。荒野有數萬名會員,幹部們以為,要從中找到300、400位認購人,應該是輕而易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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