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裝換成戶外裝,竹科副總退休後化身「野外熱血大叔」!揪397人買地,只為救金線蛙
圖片來源:荒野保護協會新竹分會會長張正敏(左)、副會長鄧雲棟(中)、理事長李騏廷(右),都是志工身分,工作之餘致力圈地做保育。邱劍英 攝
然而,或許因為概念難懂,臨近募資期限,參與人數竟然連一半都不到。張正敏與幹部們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在每場荒野固定集會上,擺起小桌,對會員不厭其煩地宣傳。
群眾募資買地,「農育權」如何解套?
好不容易湊足397位認購人,行政夢魘才開始。
張正敏感嘆,「光是收集身分證件就極耗時,更棘手的是,設定農育權必須要有397人的印鑑證明,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買賣契約上蓋了300、400個章,地政士和同仁花了半年追文件、核對資料,真的很辛苦。」李騏廷回憶。
他們坦言,過程實在太累,未來傾向直接找理念相同的單一地主,洽談農育權。然而,當前台灣有多少地主願將土地綁20年不能賣也不能開發,給人種樹、養青蛙?

▲ 鄧雲棟熱情展示他們為獨居蜂產卵製作的木匣。(邱劍英攝)
同樣運用「農育權」和群眾力量的,還有在宜蘭員山鄉深溝村種田的宋若甄。
她是宜蘭人,在台北求學工作後,將友善農耕視為終身志業,創立「慢島生活」。她眼看辛勤耕耘的田即將被地主收回、蓋農舍變賣之際,緊急發起「一坪地主計劃」,號召500多位民眾集資買下750坪大的田,將農育權設定給她。
今年,她又募得第二塊地。與荒野不同,她嘗試將行政流程規格化。
「其實沒那麼複雜,就是參考保險公司線上投保旅平險的做法,」她分享。慢島生活架了網站,從下單、繳費、上傳身份文件、下載合約,都能線上完成,最後再將紙本合約寄回即可。
不過,不論是荒野或慢島的做法,蕭代基直言,成本還是太高,這只是現行修法困難之下,暫時的變通做法。
環境信託有解?棲地保育跟上國際
國外盛行做法是「環境信託」,地主保留產權,將地交給專業保育機構管理。
然而,這在台灣卻行不通:現行稅法規定,土地唯有信託給銀行才能免稅,給環保團體不算。台灣環境資訊協會曾估算,若要接受一塊較大捐贈地,地主須繳上千萬稅金。
「政府為了防止炒作農地,就叫法人不可以持有,就會打到像我們這種組織 。法律要改的可能性小,我們只好自己去找路,」張正敏說。
蕭代基認為,真正解方是修改農發條例第33條,加上「環境保育公益法人團體不在此限」的但書並修正稅法;在修法完成前,團體只能先避開農地,購買法規未限制的林地。

▲ 荒野三位志工在四號地嘗試的新模式,為尚在起頭階段的圈地保育,開了新篇章。(邱劍英攝)
所幸體制夾縫已現微光。
台灣環境資訊協會,今年成功推動首例以生態保育為主軸的「承地農業公益信託」,這是努力遊說5年的結果。
「以前談保育,比較多著重生態或動物保護,大家覺得捐錢就可以;但我們現在推動土地守護,這幾年開始有案例,捐土地進行保育,」協會環境信託部主任溫于璇說。
回到荒野四號地,生態水池中央,一隻金線蛙靜靜站在竹枝上看著大家。志工們走在山中小徑,林梢間傳來一陣有力的拍翅聲,原來是大冠鷲。走沒幾步,樹叢裡有急促的蹬腳聲,一道小狗般大、深褐色的獸影閃過。
「是小山羌!」一夥人忍不住壓低聲音,鄧雲棟笑著說:「他一定在這裡蹲很久了!」
他邊勤快拔除攀附枯枝幹上的小花蔓澤蘭,邊解釋荒野的保育哲學:不能太過干涉,也也不撒手不管。「如果你都不理它,生物多樣性不見得好;要適當的協助它,盡快讓它成為次生林。」
熱血志工左手拔雜草、右手研究法條買地簽合約,隨著新做法出現,台灣的棲地保育,正要跟上國際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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