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煌德專欄|《奧德賽》屬於誰?黑人海倫、英語發音引爆爭議,諾蘭如何打破《荷馬史詩》的歷史與神話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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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諷刺的是,他們支持的其實是「古典希臘」,而不是19世紀鄂圖曼帝國統治下的農村希臘。但希臘菁英為了塑造民族認同,才逐漸強調古希臘文化,重新詮釋與強化了自己的民族建構。換言之,如果你穿越來到18世紀跟一個希臘農夫對話,他也未必認為自己是《荷馬史詩》中英雄的直接繼承者。
跨越三千年的世界史詩——它誕生於希臘,但從未只屬於希臘
雖然經過兩百年演變,當代希臘人演變確實比其他民族更能主張與古希臘文化的承繼關係,但《奧德賽》在兩千多年來早已成為世界文學經典,經過羅馬、拜占庭、文藝復興直到現代,影響了但丁(Dante Alighieri)的《神曲》(Divine Comedy, 1321)、莎士比亞(William Shakespeare)作品與喬伊斯(James Joyce)的《尤利西斯》(Ulysses)等作,早已超越單一民族的範疇。
也正因如此,諾蘭以跨越族群與文化界線的方式重新詮釋《奧德賽》,並不違背作品三千年來的生命歷程。《荷馬史詩》之所以能延續至今,正是因為每個時代的人都能重新回答同一個問題:我們如何理解奧德修斯的旅程?
上映之前,希臘一樣是眾聲喧嘩,許多人批評諾蘭選角忽視希臘人,揚言抵制。但上映首週,《奧德賽》就創下亮眼票房紀錄,也打破了所有諾蘭過去電影的開片成績。
雖然現在希臘社會針對《奧德賽》仍多有爭論,也由於希臘政府提供了拍攝補助,逼得文化部長門多尼(Lina Mendoni)都得出面回應,但他也只是強調國家無權干涉創作者的詮釋。
若清楚上述脈絡,便也能理解這些質疑都是其來有自。站在民族主義的視角,部分希臘人(尤其右翼支持者)的確會有守護文化的使命感,但這些保守論調是否禁得起外界嚴格檢視,又完全是另一回事。
值得一提的是,希臘當地主流影評亦多給予好評,ERT(希臘國家廣播電視)影評人利扎爾多斯(Alexandros Romanos Lizardos)便呼籲觀眾跳脫出諾蘭是否有反映原作的無聊議論,在影評中寫道:「也許最有趣的討論最終並不在於諾蘭是否『尊崇』荷馬,而是他是否善用了荷馬,讓來自巴西、印度、南非或日本的觀眾,都能感受到這個故事與自己息息相關?我想,答案是肯定的。」
(責任編輯 / 溫為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