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裕昌/安東東的play grou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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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卡最佳女主角Frances McDormand】當遇到「無解的人性」我們還能做些什麼?──談「意外」與「七秒交關」

  • 作者:張裕昌
  • 2018.03.05

我很容易入戲,雖然人家常說演戲的是瘋子,看戲的是傻子,但我就是心甘情願的扮演好這個傻子的角色,讓我的情緒跟著戲裡的故事鋪陳,一起高低起伏著四處流動。

因此,當我看著法蘭西斯麥多蔓(Frances McDormand)在「意外(Three Billboards Outside Ebbing, Missouri)」這部電影裡,用充滿憤怒的方式,逼迫著小鎮執法人員對於他女兒的謀殺案,一定要給他一個交代的那種絕望;又或者是我看著NETFLIX的最新上架影集「七秒交關(Seven Seconds)」,那個痛失親人的家庭,焦急的用盡各種手段,只想尋求最終答案的痛苦過程,我如同走進他們的人生一般,除了感受那種情感被撕裂及啃嚙的過程之外,也一併思索著,如果我是每一個面向的當事人的話,我能怎麼面對這些狀況。

要知道,當你單純只站在一個角度上想一件事情的解決方式,那不是人生真正困難的所在,而是當你用全知的觀點思考每一件事情時,那才是掙扎的膠著點。

所以當伍迪哈里遜(Woody Harrison)對法蘭西斯說明他們並非沒有作為,而是真的找不到犯罪對象時,那是一個事實,只是對方無法接受。

而當法蘭西斯無法接受這個這個事實時,對一個已經束手無策的母親來說,他能做的,就一定會用超乎一般人能想像的方式。你要說他奮力一搏也好,你要說他不近人情也行,反正他就是豁出去,即使最後仍然找不出真正的兇手,但他也不想讓其他人好過。

這個母親過分嗎?我想真正過分的不是他,也不是小鎮的警長,而是那些明明知道這件事發生後對一個母親的創傷有多深,卻仍然彷彿事情沒有發生,甚至閒言閒語說法蘭西斯不可以這樣、不可以那樣的街坊鄰居。

更重要的是,你要一個母親把一個好不容易養大的女兒被殘忍的謀殺這件事,就這樣輕輕放下,重新回到人生的軌道上,過著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的日子,試問這件事世上有幾個人可以做得到?

如果你也做不到的話,那你為什麼期待別人可以就這麼雲淡風輕的輕輕放下?因此當他身邊所有人都無視這一切時,怒火的引燃與絕望之下的百無禁忌,才是引發這一切的關鍵點。

而「七秒交關」的故事發展就更讓人糾結。整個事件的發生對肇事者是一個人生最大的意外,但因為他人民公僕的角色,卻導致他的長官及團隊因為私利,而做出一個對受害者家屬更深痛的二度傷害,讓整件事變得更加複雜。

回過頭來看看這當中每一個利益關係份子,肇事者從原來的自覺罪孽深重,到最後也能容許自己睜眼說瞎話,肇事者的妻子為了不讓自己及剛出生的小孩失去依靠,竟然可以泯滅人性中最低限度的道德尺度,肇事者的長官及團隊,在一錯再錯的環環相扣下,到最後只能用一個個罪孽更深重的方式,去解決前面所遺留下來的更多問題。

這當中的每一個人在做每一個決定時,其實都是心驚膽顫,深怕自己在哪一個地方露餡而一發不可收拾,在恐懼的背後驅使他們的是更暗黑的手段,但隨之而來的卻是更深一層的恐懼,一段卡住一段的不斷深陷罪惡沉淪的泥淖。

因此當看著受害者一家人因為這些始終搆不著真相邊緣而陸續崩潰扭曲,被分配到調查這件事勢單力薄的檢察官與警察同袍,在各方政治因素及陋習考量之下的被排斥與擠壓調查空間,似乎也就順理成章地被合理化了。

這些人因為絕望而幾乎鋌而走險,或甚至想要就此放棄的心情,你一定可以體會,但重點是身為旁觀者的我們卻也只能跟著劇情一籌莫展,氣力放盡但最終卻無能為力。

這都是現實人生中許多人會面臨到的問題,無論貧富貴賤,只是在當你面對這一切時,所有的身分標籤也都被丟進分不清楚是非對錯的熔爐當中,很難留下一點點的灰燼。

回到這篇文章的最一開始,我也常常問我自己──

為什麼要三不五時就把我自己丟進這樣一個似乎無解的狀況之下,然後心力交瘁一番。

也許是想看看更多面向的人生,也許是想多體會一些人性的面向,總而言之,人生有很多事當你面對了之後再來想像都為時已晚,雖然就算你心裡有底也不見得有多大幫助,可是至少你看過別人這樣面對。

我們常開口閉口「這就是人參啊」,但人生,真的就只是我們看到的如此而已嗎?

【後記】

在今年最佳女主角強敵環伺的情況下,法蘭西斯麥多蔓果然不負眾望地拿下最佳女主角這個年度大獎。我認為他能勝出的唯一理由,就是他將一個母親的絕望詮釋得讓人不知該如何面對。

尤其最後當他跟著山姆洛克威爾(Sam Rockwell,同樣因為本片獲得今年最佳男配角)準備遠走他州,解決另一位性侵犯,但這個兩人卻都不知道是否下得了手的決定,成為兩個人在人生上共同的解脫時,導演將女主角的戲份收在一個女人既堅決但事到臨頭卻又猶豫的轉折點上,讓劇情在銀幕之外成為一個觀眾自行決定的開放結局,則是意外的讓整個故事有了一個柔軟但不意外的結尾,是整部電影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地方。

恭喜法蘭西斯麥多蔓,也恭喜山姆洛克威爾。

(電影《意外》(Three Billboards Outside Ebbing, Missouri)中文預告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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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Three Billboards Outside Ebbing, Missouri官方粉絲專頁Seven Seconds官方粉絲專頁)〈本專欄反映作者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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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紀奧美公關副總經理,人格成熟度約為幼稚園大班。電影是生命,音樂是靈魂,閱讀是真理,旅行與運動是信仰。除此之外,人生雲淡風輕。
➤我的酷態度:「人生不管走到甚麼地步,都應該抬頭挺胸,繼續闊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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