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鴻璽/我從夜奔看世界

黃鴻璽/我從夜奔看世界

別用「文化」這張符咒為失敗的商業模式找藉口

  • 作者:黃鴻璽
  • 2018.06.06

我最怕有人找我談文創;最近,我更怕來訪者說自己是文化人。

我個人經常趕不上時態的變化,其實不太確定什麼時候開始起,「文化人」變成一種自稱,同時流行在兩岸。

文創產業降溫之後,隨之而來的是各處大神大仙,有時候我實在招架不住,就交給明達接待。明達平常安靜安靜地與世無爭,看多了大仙們琳琅滿目的名片,他會不時地蹦出一些有趣的評論:「缺什麼寫什麼」。

如果有一天明達當了某處的市長,他會是一個有高級黑幽默的柯P,而且會連任到自己無法說服自己為什麼又連任了。

夜奔北京創立時的三大原則,我自己親手拆了第一個:青旅床位房。

床位房的營運方式已經嚴重到動搖了利潤,如果無法照顧自己的團隊,我沒有臉說別的。堅持五年的床位體制,我含淚結束的。

今天一堆小鬼問我為什麼夜奔北京只有獨立房,為什麼不顧及年輕人的荷包,問我知不知道什麼是Hostel,流浪魂在哪裡?我只能說,當時你大概還沒斷奶。

打工換宿是沒有間斷過的項目。開業至今,幾乎月月都有新的換宿抵達,也有結束離開的。來留去送是日常對話,從微笑認識到擁抱分離的時間,快到我們常常相信時間原來會跳針。

打工換宿雖然是延續Gap Year的傳統,但是我們確立了更多明確的項目,要來工作、生活、練拳、寫字,這些還不夠,還有自己的目標。申請者源源不絕,每一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但是我卻要在一次又一次的長期溝通中婉拒很多申請者,每一次都不是容易的。

每入選一人,我要拒絕超過二十位。我常常好奇到底錯估了多少有趣的案子?有一年夏天我實在沒節制,同一個月招收了9個人,我自認為是很熱鬧也很開心的一個夏天,卻在接下來好幾次的年度會議中失去了所有的票數,我變成了最大反對黨。

同樣在北京創業的台灣人不少,各自有各自的限制,都不容易。不知道哪裡來的風聲,我常接到各種「文化人」的電話,詢問我要如何找到許多來自家鄉「免費的勞動力」、「實習的工讀生」等有點白目又過氣的問題。

一開始會耐心解釋我們的理念,打工換宿的初心與實際要付出的許多時間與資源。最後抵不過對方一再強調要找「免費」人力的口氣,只好告知對方,其實看似免費的並不便宜,大陸人力資源豐沛,只要有心,絕對可以找到合適的。

得到的回覆經常是:「我們做文化的如何如何,咱們文化人怎麼怎麼等等,所以我們不容易賺錢,要想辦法找免費的人力。」

我只能說目瞪口呆。

文化與否,與商業經營無關。你今天如果不是非營利組織,就不要用這個角度看自己。不賺錢的公司,就是失敗的;付不出人力的費用,就自己下去做。自己下去做還賠錢,就不是一間可以持續經營的店。

這是小學生都明白的道理,而文化大仙們卻搞不懂。

其次,「文化」在華人世界真是一張很好用的符咒。可以幫失敗的商人找藉口,可以給想忽悠的術士穿一件袈裟。我們失敗了,文化興起了。

昨天有人問我,夜奔北京的定位是什麼?我說平常就是旅館,有個比較特別的傳統空間,所以也練拳、寫字,順便串連一些對的人對的事。

對於武術,我們只做技術。我們不談各種虛幻迷離的理論。對於所有來聊武術的朋友,我們一視同仁,來就練。練就是最基本的功夫,是蹲在地上的,不是飄來飄去的。聽懂的留下來了,看不明白的都走了。

來來去去,幾年下來,真的看了好多人,發現世界真的分兩種人。有茶人不泡茶,花人不種花,書法大仙只寫看不懂的草書,一群人在用形式代替鍛鍊。

很慶幸,同時也遇到了不斷畫畫的人、不斷寫字的人、不斷跳舞的人、不斷作詩的人、不斷攝影的人、不斷剪紙的人、不斷下棋的人、不斷針線的人、不斷在各自領域默默做下去的人。

還有一批沒有名氣也沒有追求,卻不斷練拳的人。真的很慶幸,兩種人都遇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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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作者提供)〈本專欄反映作者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作者簡介


黃鴻璽/我從夜奔看世界

黃鴻璽/我從夜奔看世界

「夜奔北京」文化平台發起人。
黃鴻璽是一個不太聽話的小孩。
不好好讀書,畢業之後到處流浪,環遊世界。
不好好上班,當了幾年上班族之後開始研究武術,開班授課。
不好好生活,突然覺得老舍的《斷魂槍》裡的客棧很好玩,所以決定開一間《夜奔.北京》,一間北京老四合院改造的客棧加開放式私塾。
接觸了北京的生活,四合院後,他發覺文化需要平台,老社區需要活化,老北京可以有新舞台。
所以經驗客棧,推廣武術,引介藝文活動,發動社區聯接。
在北京開了客棧,也看了自己與世界。
我的酷態度:「把該接的,接好;把該留的,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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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鴻璽是一個不太聽話的小孩。
不好好讀書,畢業之後到處流浪,環遊世界。
不好好上班,當了幾年上班族之後開始研究武術,開班授課。
不好好生活,突然覺得老舍的《斷魂槍》裡的客棧很好玩,所以決定開一間《夜奔.北京》,一間北京老四合院改造的客棧加開放式私塾。
接觸了北京的生活,四合院後,他發覺文化需要平台,老社區需要活化,老北京可以有新舞台。
所以經驗客棧,推廣武術,引介藝文活動,發動社區聯接。
在北京開了客棧,也看了自己與世界。
我的酷態度:「把該接的,接好;把該留的,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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