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韋智/Traveling Light Taip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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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為什麼」才是學習的起點──別讓死讀書埋葬了你的好奇心

  • 作者:黃韋智
  • 2016.06.30

相信從小到大我們都想過一個問題:「我學這個要做什麼?」國英數理化歷地公,每次向國中老師詢問學習各種科目的理由,得到的答案不外乎:「你以後就會知道了啊!」、「為了考試高分進入好高中大學啊!」、「這是所有人應該具備的常識。」但這些理由都不能令我信服。

如果學習只是為了成績,那我們畢業以後就不用學習了嗎?只有考試內容才是常識嗎?歷史、健康、音樂、美術、家政等知識都不算常識?還有更多沒被放進基本教育如哲學、社會學、心理學…等,都不是常識嗎?

我一直相信,不知為何而學,不可能成為好學生。這些問題一直困擾著我,直到我前往浙江大學交換才獲得答案,在波蘭交換時又有更深刻的體悟。因此我在這裡分享三個交換時發生的故事與體悟,讓我們一起找回童年的好奇心。

你還對未知有好奇心嗎?我曾經忘記學習的快樂

還記得國小時的我對於世界充滿好奇,每三天讀一本書,一年要讀一百多本方肯罷休,碰上不懂的自然現象一定要抓著父母師長問出個所以然,看到不明白的成語一定馬上翻字典。

當時我根本不在乎這些知識與考試成績之間的關聯性,單純地為了滿足自己的求知慾。但隨著年齡的增長,考試壓力逐漸消磨我的求知慾,學習成為課堂上的填鴨儀式,目的是得到頂尖的考試成績,我辛苦地複習已經讀過千百遍的知識,沒有時間獲取新知,根本不想讀課外書,彷彿只有教科書才是唯一的真理。

過去我最喜歡讀歷史,體驗著名人的愛恨情仇,千軍萬馬在我腦海中奔騰,穿梭於現實與虛幻。隨著年齡增長我已不再渴望著歷史書籍,考試要求我背下中國歷史中的每個年代,而不是事件的起因與影響,抹煞了我對於歷史的興趣。

台大歷史教授呂世浩老師曾說:「現代的歷史教育要求短期大量的灌輸式記憶,而非長期細膩的思辨教育,其結果便是青年普遍對歷史失去興趣,也不明白學習歷史的功用所在。」【註1】

這完全道出台灣歷史教育對我的折磨,起初我極喜歡讀史書,但自從考試壓力日漸增加,我被迫放棄所謂「閒書」,那些對於聯考沒有直接幫助的書籍。接著,參考書一本本壓在我身上,花時間思考太浪費時間了,還是把「重點」整理好,乖乖一字一句全部背下來就好。

無實用性的知識以及無趣的教學模式,讓我完全喪失對於歷史的興趣,好長一段時間我忘記了讀史的快樂,直到我前往浙江大學交換後,事情發生了轉變。

諸位在校,有兩個問題應該自己問問,第一,到浙大來做什麼?第二,將來畢業後做什麼樣的人?」--浙江大學前校長竺可楨

第一次學習心態上的轉變發生在浙江大學交換時,當時選擇中國為交換地點,受到我高中國文老師影響很深。她曾說:「我知道你們學習中國詩詞文學很沒有感情,因為你沒見過黃河奔流,怎能體會黃河之水天上來?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兩者本來就是相輔相成,所以有機會一定要去中國看看。」當時聽到這句話我便一直記在心中,期待有機會能夠前往中國旅遊。

抵達浙江大學後,我立馬前往西湖。「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我倒要看看蘇東坡有沒有騙我。當然還有鼎鼎大名的雷峰塔,鎮壓著白娘子與許仙的浪漫愛情。

漫步在西湖畔,歷史與文學知識在我腦中不斷湧出,我想像著文人騷客在西湖上划船,舉杯共飲,豪氣萬千地論古今英雄。回宿舍以後,好奇心驅使我大量閱讀西湖相關的歷史與文學著作,這時候所有的知識都活過來了,我重新體會了學習的快樂。

之後我旅行到新城鎮,一定拿起手機開始搜尋這城市的相關資訊,鳳凰古城的歷史、苗族的文化、沈從文的《邊城》,搜刮一切我可以獲得的知識。

課堂上我也開始旁聽各種課程,出現在各系教室中,重新燃起對於知識的渴望,不是為了學分與成績走進教室,而是自發性的學習。

除此之外,我開始利用課餘時間及旅行空擋閱讀,《活著》、《流星蝴蝶劍》、《孤獨六講》等,求知慾再次蔓延在我的血液之中,不眠不休地讀著一本本的書。浙江大學交換期間,我拾起遺忘已久的好奇心,驅使自己不斷學習。

並非只有在學校課堂上才能學習,何時何地都可以學習,並且學習的目的不在於考試成績,也不是學分與書卷獎,而是滿足自己的求知慾。我開始明白成績不能代表學習成果。一個人所擁有的全部知識並無法用分數衡量。

學習絕對不受限於教室,追隨興趣才是終生學習之道

跨年煙火如夢似幻,煙火抱著人們的期待衝向天際,奮力綻放光采,轟隆!一聲巨響從天而降,五顏六色的夢想在上空炸開,留下一縷縷的殘煙和濃厚煙硝味。

第二次的心態轉變,是發生於波蘭交換的旅途中。去年跨年,我在倫敦迎接屬於2016年的第一秒鐘,享受著人生第一次在國外跨年的新奇。

除了跨年煙火以外,我也參觀了倫敦許多著名景點,白金漢宮、西敏寺、倫敦之眼、柯芬園、海德公園等等景點,其中英國皇家科學院是我特別想去看一眼的建築,當然不是它的外型有多麼突出,而是一位偉大的科學家法拉第曾在其中工作。

大四時我碰巧看過法拉第的生平故事,感動於他對於知識的渴求,雖然生於鐵匠家庭,只有接受國小教育就前往書店當學徒,學習釘書並成為釘書匠,他在七年的學徒生涯裡廣泛地閱讀,無論是藝術、科學、礦物、植物、橋梁構造等他來者不拒,因為18世紀時書本甚至是報紙的價錢都非普通民眾能夠負擔,他明白知識是多麼地珍貴。

法拉第在白天裝訂了什麼書,晚上就讀那本書,自主學習的精神讓法拉第即使在釘書機旁也能學到一流的知識。除了閱讀,法拉第也動手做實驗,努力存下微薄的零用錢只為買廉價的器材,跟著書中的說明一步步學習他最愛的電學。之後法拉第經過一連串的努力,靠著自己對於科學的求知慾,成為英國皇家科學院的教授。【註2】

成為英國皇家科學院的教授以後,法拉第開始面對更多工作,星期五演講、聖誕節演講以及各種政府委託的工作,因此法拉第只能利用辦公結束後的時間進行電學研究。對於電磁的好奇心讓他不顧疲憊地投入研究,持續了四十多年從不間斷、也不曾放棄。

從法拉第的故事裡我看見最單純的求知慾,對於知識最純粹的渴望,無論身處任何環境都可以學習,只要保有自己的好奇心。

法拉第曾說:「我不能說我不珍視這些榮譽,並且我承認它很有價值,不過我卻從來不曾為追求這些榮譽而工作。」這句話就是他的一生寫照。

他退休時依舊一貧如洗,連英國女王問他要不要搬進皇家別墅,他都回答:「很抱歉,即使免租金我也付不出維護費用。」女王只好笑著說:「那麼我也把維護費用包下來吧!」

「希望你們年青的一代,也能像蠟燭為人照明那樣,有一分熱,發一分光,忠誠而腳踏實地為人類偉大的事業貢獻自己的力量。」--法拉第

1868年,海峽另一端,美國有位年輕人在舊書攤買到一本破舊的法拉第著作「電學研究集」,也憑著一股自己的好奇心,重做書上的實驗,開始自學關於電學上的知識,並一生走上電學之路,他的名字是愛迪生。

法拉第的故事感動我之處不只於「雖然無法接受高等教育,卻依舊努力成為科學家」,而是「靠好奇心學習,也能習得學校沒教的東西,更能更做出頂尖的研究。」讓我更相信追隨好奇心並發展興趣,展現對知識的渴望才是正確的學習,而不是台灣的填鴨教育。

事實上我在歐洲看到許多學業優秀的朋友都對所學極有興趣,自從國小開始,他們有許多的時間尋找自己的興趣【註3】,最後我在這裡提一個親身經歷的故事。

逼婚不會帶來幸福,補習也一樣

旅行到西班牙時,我在高第著名景點奎爾公園碰上一位彈著吉他的德國青年Michal,我問他彈吉他多久了,他說已經十年,十二年級才開始彈卻沒有中斷,大學畢業後開始彈唱於歐洲大陸,街頭藝人只是他生存的工作,享受著音樂才是他人生的目的。

聽完他的一番話,身旁的加拿大台裔好友Apple馬上感嘆:「我已經十年沒彈鋼琴了。」在父母的安排下,Apple在國小時學過四年鋼琴,上國中卻因為數學補習而取消,也沒有特別喜愛彈鋼琴。對小時候的她而言,彈鋼琴就跟寫作業一樣,是父母給予的課題。

Michal笑了笑說:「其實我從小就對音樂很感興趣,也自學過吉他一段時間,然而父母都沒有逼我上課,反而讓我保持著對於吉他的興趣。」父母也一直尊重Michal的選擇,從來沒有強迫他補習,因此直到十六歲Michal主動要求上吉他課,才開始接受正規音樂教育,進一步展現天賦,奪下不少歌唱比賽獎盃。

Apple搔著頭,有點感嘆地說:「這就是歐洲家長與台灣家長的差別,從小他們就開始自己做決定,父母也會尊重其決定,我的爸媽完全相反,甚至連今天穿什麼衣服他們都要管。」說著說著,Apple也不禁嘆了口氣。

回台灣以後我不斷思考著以上這段遭遇,完全就是歐洲與台灣教育差異的縮影。教學制度、社會文化與父母觀念的差異讓Michal與Apple對於音樂有完全不同的感情。

Michal徜徉在音樂浩瀚的宇宙中,把歡樂的音樂帶給大眾,而Apple想起鋼琴只有壓力與厭倦,一段無法快樂玩耍的童年。學習音樂的本質是什麼?比賽得名?讓履歷更好看?或只是單純地能夠演奏樂器帶給他人快樂?我相信這問題值得我們一起想想。

擁有好奇心,展現求知慾,發展成興趣,這是我的學習三階段。

舉了我親身經驗的三個例子,就是想告訴大家藉由好奇心所引發對於未知的渴望,讓學習成為我們最大的興趣,才是推動我們主動學習原動力。

反之,學習只是為考試成績,不僅沒有成效更壞了對於學習的興趣。就像現在很多團體在提倡的「興趣引發學習」,例如台灣吧的大抓週計畫【註4】與LIS線上教學平台【註5】都是抱持這樣的想法在努力,與其給孩子釣竿(固定的學習方式),不如讓孩子對抓魚感興趣,他會找出最適合自己的捕魚方式。

學習的方式遠比我想像中還多,絕對不只是課堂上才能學習,讓我們一起重拾好奇心,展向對於探索世界未知的熱情。

【註1】呂世浩在網路課程平台Coursera開設「中國古代歷史與人物—秦始皇」課程,有興趣者可以選修其課程。

【註2】法拉第生平可以參考科學Online上的法拉第系列文章

【註3】在我的上一篇文章中有詳細提到歐洲國小國中的上課時間規劃,基本上下午都沒有上課,讓學生發展自己的興趣。

【註4】詳細內容可以參考台灣吧影集:《別再給孩子魚竿了!| 聊聊教育吧 EP2》

【註5】可以上LIS網站參考他們所做的教學影片

→酷編推薦:【酷觀點】停止桃機出包,機場改革從現在開始 >>>

(圖片來源:stocksnap.io、作者提供)〈本專欄反映作者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作者簡介


黃韋智/Traveling Light Taip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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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旅行一邊思考,足跡踏遍歐洲、印度與中國,喜歡熱鬧喧嘩的午後,也享受著寧靜美好的夜晚。熱愛旅行的感覺,因此自己也開始經營民宿,希望讓更多人認識台灣的美好。期待著下一段旅程,背起背包,再出發!
我的酷態度:「我們都是生命的旅人,無論飄向何方,隨遇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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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旅行一邊思考,足跡踏遍歐洲、印度與中國,喜歡熱鬧喧嘩的午後,也享受著寧靜美好的夜晚。熱愛旅行的感覺,因此自己也開始經營民宿,希望讓更多人認識台灣的美好。期待著下一段旅程,背起背包,再出發!
我的酷態度:「我們都是生命的旅人,無論飄向何方,隨遇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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