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停止學習腳步, 就能找到自己的靈魂
圖片來源:廖祐瑲
吳:那是一段重新檢視自己的時光。那時候我有點迷失方向,不確定未來會往哪走。我透過拍立得、寫日記、錄音等方式,千方百計更接近自己;甚至借來一台水中攝影機,每天游泳時記錄自己在水裡的模樣,或是對著鏡子畫下自己的樣子。那個模樣會一直改變,到後來,畫出來的自己甚至變得有點抽象。
那陣子,曲老師鼓勵我看一些藝術治療相關的書,於是我開始有了看書、寫文字的習慣。現在「爽爽貓」的作品中有很多文字,都是那時誕生的。最後,我從大量累積的創作中延伸出論文題目《我的傷口先於我──以自畫像記錄失落的陰翳之間衍生動態影像創作》。
曲:也許大學時你像先鋒部隊,充滿能量,帶著傻勁和熱情拼命往前衝;然而在研究所這個階段,必須停下腳步思考:我是誰、從哪裡來?想做什麼事、改變什麼?甚至能帶給別人什麼?這很重要。
後來我看到的你,畫出來的筆觸不一樣了,同一個顏色用在創作裡也不同以往。因為你不是模仿別人,而是轉變為自己的能量,再釋放出來。
我認為最重要的是,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讀大學時,我太急著取悅別人,最後畫出來的東西變成一團泥巴;所以讀研究所時,我選了個風格不是那麼強烈的指導老師,因為比起更多旁人的引導或評論,我更需要的是好好沉澱自己。
我讀研究所是25年前的事了。當時,教授一看到我的作品就說:「這一看就知道是個亞熱帶地區來的人畫的!」我才發現,亞洲、美國、北歐等世界各地的人所畫出來的東西,無論空間感或色調都不一樣。從故宮的畫裡就可以看到,中國美術史上是沒有立體的空間概念的,遠處和近處的人都畫得一樣大。
那時台灣多用鉛筆和水彩作畫,我在美國,學著用壓克力、炭筆等媒材創作。台灣人習慣坐在桌前,低著頭、彎著手肘作畫,美國教授卻把畫布掛在牆上,跟我說:「妳的手就像圓規,要站起來、整個人進去裡面畫。」我聽不懂啊!我不知道怎麼用全身的情感去感受、創作。於是,身為東方人的我在西方世界觀察這一切,以論文探討:從平面繪畫到立體繪畫,東西方間的差異、如何找尋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