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彎,又是另一片風景
圖片來源:聯合文學|小路 攝影
處理中國古典文學,我似乎輕易一些。畢竟,西方文學,我是從外圍打入,浸潤得不夠。但那種新奇感,好像觸摸到一個新的生命,或是展開一份新的戀情,我期待它也能深入到我的生命裡面。
以詩來面對世界
Q:薩伊德曾屢次談到,對抗漫不經心,對抗流俗,對抗習以為常的成見,對抗人們的健忘……人們談到你的語言知性、冷靜,我倒覺得這背後更接近薩伊德說的,是更凝鍊的叛逆與熱情。
面對故鄉的失守,時代的混亂,你的語言更顯得機智、幽默、甚至時帶著挑釁,甘於冒犯這世界,有時我還會讀到一種明知不可為而為的荒謬感,請你談談你如何以語言,面對這世界。
A:最近讀維根斯坦(Ludwig Wittgenstein),說到「語言」與「經驗世界」的相互對應;而,非經驗世界那不可言說的部分,正是文學可以著力的地方。我認為寫作者可以在這兩個世界中,取得永恆。只要你認真對待語言,做一個真實的傳達者。
這個世界常利用語言,阿世媚俗,傳達虛偽欺瞞,做為一種粉飾。在現實世界中,人與人之間,不可避免要客套、遮掩,語言已經是我唯一真實的後盾了(──內在的真實)。
我更重視這種真實。我在裡面馳騁、悠遊,希望能像莊子的「獨與天地精神往來」。
但是,真的,談何容易?這是一個很大的挑戰。
Q:你曾多次參與國際詩歌節,精選詩作《種在夏天的一棵樹》也在法國詩人Fiona Sze-Lorrain的翻釋下,引入西方。
在與國際詩人交流的過程中,你看到了什麼值得我們借鏡的,這樣的經驗是否影響了往後創作,包含《膚色的時光》?身為台灣的創作者,詩如何放眼國際,與國際對話?
A:詩歌節只是一個活動,影響力沒那麼大。它就像你讀書讀累了,休息一下,看看風景,感受開闊的視野。也許這點,有點意思。有幾個共讀的友伴,靈光互閃,比參加詩歌節更重要得多。最重要的交流在於,超越一般的地域觀念,擴大你的精神層次。
但是,所有的完成,最終都要靠你自己──外在的東西,都只是一個引信。
深化你的閱讀,提煉你所觀察到的現實。盡量不被現象所迷,不停止學習,保持一份永不饜足的好奇心。掌握這不變的真理,就是掌握了全世界。你其實就是一直在和世界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