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得說「不」，跟吃不了苦是兩回事

被保護得好好的小丫頭，在別人的介紹下，認識了她的初戀、我的爺爺劉紹良。一開始她也搞不懂，反正就是常見這人，心裡覺得有些害羞。

她說：「我們那年代可單純了，哪懂什麼愛不愛的？」我相信奶奶並未欺騙我，那年代的女人，即便穿上了洋服，可骨子裡那套舊思想，哪那麼容易被改變？情呀愛呀的，多羞人啊！女孩子怎可放蕩？光在心裡想想都不敢，還是得等到男人採取主動。一年多後，爺爺終於開口約奶奶出門。

「這是你們第一次約會吧？」聽起奶奶主動聊起初戀，我也瞬間變成了一個少女，頻頻追問：「好玩嗎？妳覺得開心嗎？」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約會。」奶奶說：「當時我沒有很想去啊！」

「為什麼？難道妳當時不喜歡他？」

我很驚訝，因為爺爺最後成為了奶奶的丈夫呀，他們可是自由戀愛的！難不成這當中還有什麼曲折，比如是爺爺苦追不捨，或是發生了什麼英雄救美的故事，讓奶奶最終發現這個人的好嗎？

「我也沒有不喜歡他，只是第一次出去，他就不高興了⋯⋯」

第一次約會就搞砸，我以為這種故事只會出現在周邊的姐妹身上。沒想到在三○年代的上海，也會有這種情境。

「奶奶妳不是說妳十幾歲的時候都很害羞不愛講話，怎麼一出門就惹人生氣？」

「沒什麼，就我不想吃蛋炒飯啊！」

蛋炒飯？

本來我以為奶奶耍了小姐脾氣、或是當了什麼冰山美人，再來是什麼情敵出來鬧事，但我滿腦子的幻想卻被這三個字當場砸碎。

「就沒辦法，我們去吃飯他要點蛋炒飯，我直接說我不喜歡吃，他就生氣了！」

這一聽我嚇到了，想說奶奶妳也太難相處了吧，幹嘛第一次出門就這不吃那不吃的，也太沒禮貌！但仔細想想，奶奶的確幾十年從來沒吃過炒飯，這似乎不是耍什麼派頭，奶奶對生活很自律要求，她不要的東西，的確從沒勉強自己碰過。

奶奶說，從小生長在上海的她，吃不慣許多食材混在一起的食物。而當時看到對方點了這道菜，她也想過要講出來嗎？但還是決定不要勉強自己，不喜歡，就是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