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僱用了一個更生人。」他拍胸脯保證,自己會努力走回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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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號仔
一號仔拚命拍胸脯保證,絕對不再碰藥,希望我多給他一點時間,他會努力讓自己走回正軌。可惜,一號仔還是走回了老路......
入圍台北文學獎之後,被《文訊》雜誌邀請至紀州庵辦了一場很有意義的座談,與另外兩位入圍的作家一同發表感想,分享寫作的路途。當天我穿得休閒,不是不願意盛裝出席,而是出發之前,我仍舊在洗車。
回家的路上我在便利商店停了一會兒,透過玻璃的反射覺得眼前的自己早已不是作家,沒有文人氣,好像寒冬中著衣渡河,起身之後全身結冰硬邦邦的,再也脫不去這工人的外衣。
當天分享的內容大致是身為一個洗車工的快樂與哀愁,有趣的地方的確讓現場多了一些笑聲,而我若無其事地說著洗車工的苦與痛,與會的朋友眼中似乎多了一點東西,我讀不出來是同情或是認可,抑或是無感。
「我僱用了一個更生人。」
那天我跟大家說,現場安靜了下來。因為加重搶奪罪入獄,剛出獄不到一個月。會場一陣靜默,等待我繼續說下去。
那天沒有說完的故事,現在可以好好說一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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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號仔」是很認真的人,與我同年,父親是我的老主顧,一個很謙沖的長輩。後來因為一號仔的事,才得知劉大哥年輕時候也是往來警局與監獄,我有些意外,又有些不意外。當時劉大哥得知我農曆年後缺人手,有點侷促地私底下告訴店長,他的兒子剛出獄,想找工作習得一技之長,並且千拜託萬拜託,不要因為他的面子就錄用,畢竟他是更生人,怕我們心裡有顧忌。面試完確定可以的話,再給他一個機會。
一號仔皮膚黝黑,坐在客戶休息室很拘謹,兩手平放在大腿上膝蓋後端,如同當兵「肅坐」一般。好像在海上的孤島。我當時是這麼看他的。削瘦的體型,頭髮短而蓬鬆自然捲,臉頰凹陷,眼神有些空洞。
這些年來不乏有些領殘障手冊的朋友來面試,恕我直言,當時我以為一號仔是不是也是其中之一,畢竟他有著流浪狗的眼神,總是不聚焦在眼前。或者是遠方,或者是過去。我不知道,也沒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