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我畢業要做公益組織──從我決定休學的那天說起
圖片來源:遠山呼喚提供
但很快地,我們獲得了早期的成果,也稍稍掌握了社會的樣貌。大四畢業的時候,我們已不是菜鳥。我習慣穿上「創辦人」的外衣,在不同的群體之間前進;另一方面,也在痛苦的實作中學習,漸漸堆疊出了足以支撐組織的專業。久而久之,想扮演好每個角色的我,學會了在學生、NGO工作者、創辦人之間游移,卻忘記了照顧自己的本心。
如果團隊找到了穩定的模式,要不要做出八成會失敗的新嘗試?
如果遇到不公平的潛規則,該不該成為黑臉、仗義執言?
如果這個社會,對於公益組織創辦人已經有了理想的模板,那我還能不能做自己?
離開學校、走進社會、迎向世界,這些原先應該要分次到來的人生階段,突然像漢堡內餡一樣,被命運的巧手緊壓在一起;而我只能一口咬下,一時難以辨別箇中滋味。這時候,「真我」像從旁邊滴出來的美乃滋,沒有發揮平衡複雜口感的功用,卻徘徊在一旁漸漸乾涸。
撕下生命的包裝紙,需要些許的勇氣。一開始我甚至不敢提起筆,害怕讓文字挑戰社會主流。這本書就出現在撕毀一切包裝的起點,又或是說,它脅迫我重新審視自己的初衷,重新定義我眼中的價值觀、世界觀,並寫出十年之後,自己看了也不會後悔的真實文字。最後,我得以在書寫過程中,找到在二十五歲「活成自己」的勇氣。
所以我寫了什麼樣的勵志書?
寫書的時候我常在想,如果我能夠跟18歲、即將升上大學、還沒創辦遠山呼喚的林子鈞聊天,我會跟他說什麼?
想到他當時有多麼迷惘、疲於厭倦麻木的人生,我總有些猶豫。應該要說他想聽的甜言蜜語?還是他需要聽的鬼故事?我知道被人懂、有人一起討厭世界的感覺很棒,療癒的金句甚至就像蜜糖一樣甜美;然而,只有「勵志感」絕對改變不了我們的人生,集體嘲諷世界、抱怨世界,更不會減少世界的真實。
連結空想與夢想的,本來就是一道又一道的傷痕。對於年輕的生命,忽遠忽近的人生才是常態,又苦又痛的經驗才是成長。我希望透過這些文字,真實呈現這些年我如何撕下標籤、如何選擇走上職涯異途,如何倒地不起、如何找到夥伴、又是如何撐起志業,並且在這一切歷程中,儘可能保留最真實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