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治療成顯學,「戲劇治療」到底在做什麼?
圖片來源:卓杜信
但轉系並沒有讓我放棄戲劇,反而有更多時間到校外上真正喜歡的課。當年我會到誠品翻《破報》、找劇場課資訊。曾經跑到淡水,上Grotowski學派(波蘭戲劇導演格洛托夫斯基)的課,學習探索身體與情緒,例如該怎麼認識人對翻筋斗的恐懼。我很享受這種身體與精神之間的來回訓練,也才知道演員訓練的光譜這麼多。
對我來說,社會學看見巨觀的外在結構,而戲劇學探索個人的內在狀態,是一套互補知識,都能更有脈絡地了解一個人。
喚醒好奇心,結合社會學與戲劇熱情
大四在思考未來工作時,我才想起高中曾對戲劇治療的好奇。戲劇治療運用戲劇元素,鬆動人的結構限制,以看見內在需求,似乎是結合社會學與戲劇的一種實踐,於是決定試試。
畢業後,我先在社福機構工作,一邊上了許多戲劇治療的工作坊;除了當參與者,也曾協助主持。那時剛好有機會與朋友一起帶團體戲劇治療,我們透過演戲,讓安置機構的青少年能表現自己。
我記得,那場團體裡一位最弱小的弟弟,選擇演最有權力的警長角色,指使人說「把你抓去關!」我很震撼,才發現原來在戲劇治療裡,人有機會做很多表達,活出某個現實不允許、卻又呼應他們內在的狀態。在另一個工作坊,我看見受暴婦女因戲劇治療而談論集體經驗,形成支持彼此的情感連帶。這都讓我更篤定走上戲劇治療這條路。
工作兩年後,我到英國讀戲劇治療研究所,在那裡最重要的訓練是倫理意識。學校規定我們要參與個人戲劇治療,除了是學習自我覺察,也讓我們從個案的角度,了解戲劇治療的「副作用」——治療會打開許多傷口,勾動各種情緒。因此,同學們有陣子都「壞掉」、狀態很不好。
所以我知道,戲劇治療是個很有力量的地方,若沒有適當評估,可以把人摧毀。將人的經驗引導出來後,我們要問的是「然後呢?」如何碰觸內在狀態的同時、也協助個案回到現實世界,需要治療師去拿捏。這樣的倫理意識,讓我在日後的實務工作,關注於個案的「安全進出狀態」。
用玩耍療癒,揉出經驗和人際關係
回台後,我的個案有弱勢兒少、也有失智症長者,他們言說能力不好,因此在治療工作裡,我很常以玩耍作為媒介。玩耍跟戲劇的英文都是“play”,兩者界線也很模糊,都有情境、角色、對話。但玩耍一方面可以讓人自在表達,另一方面能快速與個人經驗結合;而透過遊戲裡的角色扮演,又能鬆動許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