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才能凸顯出光亮──夏韻芬:我把學生當成孩子在愛
圖片來源:黃明堂
誰問我,我就跟誰絕交
「她從來都不說,我很希望她能跟人談一談,」夏韻芬的廣播節目製作人費容說。
在費容的勸說下,夏韻芬首次卸下武裝,哭了一場。
夏韻芬給人的感覺,伶牙俐齒,還有些大剌剌的,廣播裡穿過麥克風透出來的聲音,也像夏威夷的天空,天天是晴天。
聽眾聽不見的是,她經常哽咽得說不出話,節目不得不放起長長的音樂。「她有太多情緒壓在心裡,節目的訪談,有太多太多的點會觸到她,」費容說。
外表犀利、尖銳。身邊的朋友透露,夏韻芬其實非常小女人、浪漫,喜歡看午夜場愛情片,還會把電腦桌面換成電視劇《蘭陵王》男主角馮紹峰的劇照,把林依晨的頭挖掉,貼上自己的頭。
這樣的一個人,遭逢痛徹心扉的喪子之痛,夏韻芬卻選擇自己一個人躲在幽暗裡,讓傷痛啃咬自己。
「我防衛心很強,誰問我,我就跟誰絕交,」她說。8年了,這件事一直是禁忌。
不說、不談、不聽,她和先生、大兒子,一家三口也是,絕口不提,各自療傷。「我們不敢談,」8年了,還是不敢談。
我多想跟我先生說,不要只告訴我不要哭,你可不可以陪我一起哭?
大兒子用他懂得的方式,呵護母親的情緒。電視上出現類似情節、夏韻芬察覺之前,掌握遙控器的大兒子早已機靈轉台。
不談,一方面因為她好強,一方面也因為受日本教育的先生從不洩露心事。「我們倆最辛苦的一點,就是他不讓人家觸碰內心,」夏韻芬說。先生總是小心藏起傷痛,避免面對,也避免讓別人看見自己的情緒。
夏韻芬每次情緒決堤,先生總是只有一句,「別哭了。」「我多麼想跟他說,你可不可以陪我一起哭?」夏韻芬說。
3年前,公公過世,簽完放棄治療同意書,先生放聲大哭。「這是我第一次看他放聲大哭,孩子走的時候都沒有,」當下夏韻芬要大兒子去抱抱爸爸,先生卻朝另一個方向逃了。
大兒子今年畢業旅行去泰國,「他爸本來不讓他去,說泰國好多海上活動……(哽咽不語),但其實我很高興他去。」
問她為什麼在小兒子走了之後,花兩年去念EMBA?她說,「我無處可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