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份夢想或工作都有「賞味期限」，你終究得在某一刻長大、然後決定離開

你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2009年，當我巡迴法務官的任期進入尾聲時，「在州法院起訴罪犯近十年」這件事開始對我產生嚴重的影響。這種影響既不是生理負擔（這份工作並不耗費體力），也不是情感負擔（悲傷、難過都是人生的一部分）。用「精神負擔」來形容我的感受應該最為貼切。

偵辦一起又一起的暴力犯罪案件、看盡各種虐待與邪惡醜態，讓我付出沉重的代價。不斷接觸人性最醜陋的一面，對我的心靈產生了負面影響。在刑事司法體系，很少有美好的結局出現。往往只有不曾埋葬至親或經歷個人創傷的人，才會說出「解脫」這樣的字眼。

在州刑事司法體系裡，我偶爾會遇到傳教士，他們通常被列為被告，或者代表被告出庭，但我鮮少看到他們代表被害人出庭。我還記得某起令人髮指的案子，該案件不僅囊括性侵孩童，還包含隨機殺害一名婦女（被告和這名婦女素不相識）。這起案件的凶嫌展現出人性最醜惡的部分─用極其恐怖的方式傷害最弱勢的族群，以及只因為有機會便隨意奪走陌生人的性命。

然而，來自被告「教會」的成員仍舊到場「支持」他。這名戀童癖嫌犯殺死了一位年輕母親，但當時法庭有半數空間擠滿了他的擁護者。反觀被害人那一側的旁聽席卻空空如也。直到現在，我都還無法接受這一點。

話雖如此，我還是很喜歡偵辦案件與出庭所帶來的挑戰。在為死傷者與受虐者發聲是我最有幹勁的時候。替犯罪受害者和他們的親友伸張正義，是極富意義的一件事。我想，我應該表現得不錯。我知道自己有多努力。

但有時候，熱愛且擅長某件事還不夠。有時候，即便你熱愛一份工作，而且能從中獲得滿足感，經年累月下來，它還是會讓你或你最在乎的人付出極大的代價。

某些工作無論多有意義，都是有賞味期限的。不過這並不代表你當初決定從事這份工作是錯誤的選擇。只是你必須明白，你何時該離開。

承辦家庭或人際暴力案件的檢察官總是會面臨這樣的挑戰──凶嫌口口聲聲說「愛」某個人，卻傷害或殺死了對方。負責處理虐童或兒童性虐待案件的檢察官至少會遭逢雙重挑戰：(1) 當這個最弱勢的族群受到威脅、傷害與虐待時，你會經歷某種「純真的喪失」。(2)你開始覺得，你自己的孩子也面臨威脅。

(責任編輯 / 杜韋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