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台大電機系「人生勝利組」,楊理博:深入南美、睡在牧草上...不是探險是探心
一座大山靜靜地坐在我跟前,身上披著稀疏青黃的矮草,裸露出粉紫色的土石肉身。他的坐姿莊嚴巍峨,面容卻慈祥和藹。我不確定自己到底是坐著還是在無重力的狀態中飄浮著,也或許我的身體並不存在。四下的空氣冰寒而安靜,我們默默地陪伴著彼此,等著誰先打破沉默。我扭擺身軀想向那山靠近,那山似要開口,一陣風迎面吹來,草絮紛飛。
我醒了。原來是夢。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個夢了,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好像都還記得那個高寒之地,稀薄的空氣讓心臟狂跳,裹著厚棉被的我已汗溼一身。
起源:一次意外的瑜伽課
「你要不要代替我去上瑜伽課?」
那時剛從一趟長途旅行歸來,窩居家中。爸媽一方面慶幸我回國了,一方面時不時地透露出對於我就業與未來的焦慮;我倒是好整以暇,延續著旅行時的生活步調,每天早上悠悠哉哉地做個瑜伽才下樓吃早餐。
姊看了之後就這麼對我提議──她在附近瑜伽教室的學員證快過期了,但最近又沒空去上課。不過其實我並不愛團體瑜伽課。在印度學過一招半式之後我都玩自己的,也不追求動作精準或肌力進步,對我來說,瑜伽比較像是回歸本我的儀式,在一大群人之中我很容易迷失。
但不知為何地,我還是去上了瑜伽課,心想有時候跨出自己的習慣也不錯。
瑜伽教室就像一般印象中的舞蹈教室一樣,三面是大片的全身鏡,一面則是對外的玻璃窗,明媚的陽光灑入因鏡子而顯得寬敞的密閉空間。已經許多人等著了,每個人都或坐或立地在自己的瑜伽墊上,只剩下老師正前方還有一個空位。當下我也沒得選,便把自己的墊子鋪在老師面前。
課程很快就開始進行,老師一面做著動作,一面用口語引導我們。我其實喜歡閉上眼,試著單從語言的引導去做動作,但發現自己很快就迷失了,最後還是決定看著老師。
倒是我發現老師是閉著眼的,雖然講著引導詞時語氣平穩,但實際上猛打呵欠,表情微微扭曲,兩行淚痕刻在臉上,就這樣進行了一個多小時的瑜伽課。在最後一個動作中他默默擦掉眼淚,回復臉上的平靜,迎接從「大休息式」甦醒的我們。
(責任編輯 / 吳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