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科技新貴」,誰真的快樂?矽谷、德國、竹科菁英們,用什麼換來「人生勝利組」?
圖片來源:AI生成
更難的是他太太的處境。太太原本也是工程師,生完小孩後想回職場,但發現根本不可能兩個人都全職工作。「新竹的幼兒園6點就要接小孩,但她要上班到7點。我要8點、9點才下班。誰去接?我們沒有長輩在新竹,請保母一個月要3萬,兩個小孩就6萬。算一算,她的薪水扣掉保母費和通勤成本,剩不了多少。」
最後太太辭職了。「我知道她很不快樂。她以前是做AI研究的,現在每天的對話對象是2歲小孩。但我們真的沒有更好的選擇。」他頓了頓說,「有時候我也很愧疚,覺得是我的工作毀了她的career。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問他:「你有想過減少工時嗎?」他苦笑:「在台灣科技業減少工時?那就是自願被邊緣化。升遷沒你的份、重要專案不會找你、年終獎金也少。我不敢冒這個險,因為我是家裡的經濟支柱。」
朝九晚五的慕尼黑:用致富機會換回家庭時光
最大的對比是我另一個朋友,在德國慕尼黑一家半導體公司工作。他年薪大概9萬歐元(約台幣300萬),比竹科少很多。
他每天5點下班,一年有30天年假。他太太也在工作,德國的托育系統很完善,費用也便宜。「我們家是雙薪家庭,兩個人都有收入、都有事業。我太太不需要為了我的工作犧牲她的career。」
聽起來很美好對吧?但他也跟我說了德國工作的限制。
「首先,語言是個大問題。我德文不夠好,所以很多管理職我根本碰不到。在公司裡,我就是一個『外國工程師』,升遷天花板很明顯。」他說,「而且歐洲的薪資成長很慢,不像台灣或美國有股票分紅。我現在年薪9萬歐,五年後可能也就10萬出頭。想靠工作致富?不可能。」
更實際的是,他回台灣的機會成本。「我在德國待久了,跟台灣的連結越來越弱。朋友、人脈、工作機會,都慢慢斷了。如果哪天想回台灣,我也不知道能做什麼。而且我小孩在這邊長大,中文不太好,回台灣適應也是問題。」
他說他不後悔,但也不覺得這是「正確答案」。「這只是一種選擇。我用career的高度和賺大錢的機會,換來生活品質和家庭時間。有些人覺得值得,有些人覺得不值得。沒有標準答案。」
(責任編輯 / 吳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