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衣又沒有口袋,那你現在拚命抓住的是什麼?北歐人類學家罹癌後的最後一堂「人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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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個世紀末的某個星期五晚上,我和一位年長的同事喝了幾杯啤酒。社會人類學家聚在一起喝酒聊天時,話題往往會東拉西扯,這一晚也不例外。人類學這門學問有時會讓討論瘋狂離題,只是把困惑推到更高的層次。但另一方面,它也讓思緒翻騰、靈感湧現,激發想像力。但兩者之間的差異有時並不容易分辨。
我們從中非的祭祀儀式聊到亞馬遜流域原住民族的宇宙觀,再跳到日本的離婚率和曼哈頓的生活滿意度,話題雖然龐雜卻饒富趣味。這時,我的同事似乎頓悟了什麼,盯著手中半滿的啤酒喃喃說道:「湯瑪斯,你知道生命的意義由三件事組成:信主、生兒育女,還有……我好像忘了第三件事是什麼。」
這番言論出自一個沒孩子的不可知論者,原本不該當真,但他顯然觸碰到某個重要問題。這第三件事到底是什麼呢?
這個話題並不新鮮。至少從語言誕生以來,人類就一直在宇宙中尋找完整性和自己存在的方向。事實上,探求生命的意義,正是讓人之所以為人的關鍵。先進的人工智慧機器人和演算法能在西洋棋對奕中輕易擊敗你、向你說明不丹的經濟體制或里斯本的旅遊景點。
它們其中的佼佼者甚至能以優異的成績通過法律系和醫學系的大學畢業考。然而,它們無法思考生命的意義,因為它們沒有生命、沒有軀體、沒有童年回憶、沒有情感、對鄰居沒有道德責任,也不會意識到自己終將死亡。
人類與其他動物之間也有一道類似的界線。就算是最聰明的黑猩猩、狗或豬也不會和同伴坐下來,在無垠蒼穹下感受到自己的渺小,還做夢似的低聲對朋友說:「我爸窮歸窮,但起碼很誠實。」可是人類經常說出這樣的話,而且這對我們來說意義重大。
罹癌後的慢時間,讓我重新認識自己
我對這個主題特別感興趣,是有私人理由的。我在四十多年前愛上社會人類學,至今仍舊熱愛它。也因此,我成年後一直和來自不同文化背景的人進行長時間的交流。只要有機會思考,無論哪個地方的人都會熱中於思索生命的意義,但給出的答案就大不相同。對有些人來說,生命的意義在於行虔誠或慈善之舉,好讓自己在生命結束後能前往更美好的地方。
(責任編輯 / 吳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