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半夜還會不會起乩?
成長階段中的孩子是很沉重的負擔,尤其當溝通出現障礙時。我把大兒子從小到大發生所有的事件細節,一段一段寫成一封信,然後放在一個大型運動包內當生日禮物送他,裝有籃球等7種禮物,「多到讓你翻不完」,裡面還放了一本王鼎鈞的《靈感》,書頁內我寫了幾行字:「這是爸爸國一時買的第一本書,讓我從很簡單的小故事發現人生。現在你國一了,我也送你一本,也許你會有新的想法。」我決定用一種好朋友的方法跟他交往,如果有爭執就不討論;如果沒有異議,咱們就交往。
我有一件設計作品──詩人吳晟的《甜蜜的負荷》,當中就是描述對自己小孩又愛又生氣的感受。當我罵小孩時,在旁邊的老媽就會說:「你跟他還不是一樣?你以前都不知道喔?大人都是讓小孩子教乖的。」
父母需要的,可能不再是孩子的榮耀
孩子正在長大的這幾年,舉家帶著行李去參加世界各地的頒獎典禮,同時也決定讓孩子明白他們的父親是什麼樣的「咖」──讓我的孩子至少一輩子裡親眼目睹一次「爸爸到底在做什麼」──所以想盡辦法買了所有套票要帶他們入場,讓孩子了解「原來爸爸在跟全世界那麼多音樂人做最後的競賽」,正在為人生的這一場成功或失敗而流汗。
其實,帶他們看看這世界,是我生下他們後,就決定給他們的禮物。小時候我會怨父母都不能帶我去兒童樂園,長大後終於見到迪士尼的白雪公主時,已經沒有半點感覺。我的童年已經消失了,於是將小時候的願望轉移、寄託在孩子身上。我決定,帶著全家繞著地球繼續轉。我用半個月的時間開車載著孩子從美國東岸一路往南到邁阿密去找海明威,再從西岸一路往北到舊金山去坐鈴鐺車。這是我40多歲還可以做的事情。
本來,我也想趁父親70大壽前,帶著他去從沒仔細看過的這個世界繞繞,用我的國際成就當作孝心的生日禮物,讓他覺得很光榮,但是父母親未必領情,以健康理由拒絕了。我在想,是不是等我70歲了,就會想通父母的說法?「榮耀」,對某個年紀的人而言已經不重要了,年邁父母在意的是:你會不會倒一杯水給我喝?會不會來看看我?在病床邊,你是不是會陪我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