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怡蘭vs.謝忠道:米其林是旅人的眼睛
謝:我第一次的米其林經驗是在巴黎念書時,和一個朋友及林裕森去吃JoëlRobuchon,一頓午餐要1,300法郎(約新台幣7,000元),一開始我還一直拒絕。但我永遠忘不了那天從中午12點吃到下午4點,走出餐廳的巴黎街道,陽光很美,而我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我以後還有什麼食物可以吃?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起來,還是一樣的念頭:我下一餐可以吃什麼?「三月不知肉味」大概就是這樣的震撼。後來才知道我吃到的是JoëlRobuchon的告別之作,就像初戀一樣,之後我的任何三星經驗都無法和那次相比。
葉:米其林對我來說,的確是讚嘆,是懾服,是欽佩,它啟發我的視野!
謝:我記得有一年和怡蘭吃到小胖子Jean-FrançoisPiège的扇貝和鴿子……。
葉:2005年在LesAmbassadeurs。
謝:對對,那時候一道鴿子端上來,烤得很漂亮的一球圓形的鴿子,頭和屁股剪掉,卻看不到任何接縫,我們一直研究到底怎麼做到的。
葉:而且切開之後,有香菇、鵝肝,還有幾種不同質感的鴿肉,層次之豐富……。
謝:重點是非常好吃,真是太強了!
葉:我記得那次的主題還有扇貝和松露。
謝:對,扇貝也很令人讚嘆。端上桌就像一球可樂餅,吃起來像麻糬,但我一直研究扇貝是怎麼被包起來的。後來問了才知道,原來他先鋪一張紙,將打得很薄的扇貝一片片拼起來,像餛飩皮一樣把松露包起來,然後沾麵包粉下去炸。
其實最讓我震撼的是法國料理的技術,就美感、擺盤,日本料理絕對不輸給法國甚至超越,但法國料理界大師像AlainDucasse或JoëlRobuchon,都是在雕塑藝術品。
葉:雖然法國料理的技術讓我很震懾,我卻不覺得「工筆技術」定然代表了對料理的洞察。日本料理的「技術」事實上一直以來也非常讓西方世界的大廚們讚嘆,只是那樣的技術往往不是外顯的。比如在日本廚藝界有「料理之神」封號的小山裕久,3年學煮飯,2年烤海苔,花了5年才找到對的味噌湯煮法,在材料、季候與手法的微妙差異與變化中,鑽研只能心領神會的完美。
謝:這點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