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動聽的情感密碼

富有情感，最能橫跨文化隔閡，而且歷史越久、意義越深，無論今天或百年之後，都一樣感人呢？

情歌嗎？國歌嗎？我認為還有一種曲子比它們更偉大，那就是—搖籃曲。

一年前的我，可能不會提起這樣的答案，但如今有了孩子，也有了不同的視野。抱著新生女兒，連我這個平常在KTV「惜口如金」的人也毫不羞澀地哼起了各種小調。從此，我注意到搖籃曲不但很美，而且兼具所有的金曲條件。首先，它的旋律線條簡單，重覆的結構聽了幾次就讓人牢記在心。再來，因為搖籃曲本身是一邊搖一邊唱的，所以旋律和節奏都和肢體動作緊緊相連，甚至可以說歌和詞都衍生於動作。難怪許多搖籃曲是四分之三拍，就像華爾滋一樣，因為它們就是一種慢板的舞曲。最後，搖籃曲之所以經典，相信所有當過父母的人都知道—不管嗓子多爛、五音多麼不全，只要手裡抱個娃娃，怎麼吟唱都很有味道！

溫柔且堅強，微憂又帶希望

我個人最愛的一首搖籃曲，是美國作曲家蓋希文（GeorgeGershwin）所寫的「Summertime」（夏日時光）。因為它曾被爵士歌手翻唱無數次，很多人都認為那根本就是一首爵士金曲，沒想到它其實源自於一齣叫《PorgyandBess》（波吉與貝斯）的歌劇。劇中，蓋希文借用了美國南方黑人所唱的藍調，寫出「Summertime」那慵懶又微帶憂愁的旋律（是的，許多搖籃曲都有點憂愁），歌詞也很動人：

夏日生活，自在美妙

魚在跳躍，棉花樹高

你爹有錢，你娘有貌

噓，親愛的寶貝，別鬧

某天早晨，你會歌頌

展翅翱翔，掌握天空

直到那天，不要徬徨

因為爸媽就在你身旁

我發現每一國的著名搖籃曲，翻譯出來都與「Summertime」很像：溫柔、堅強，又充滿著希望。簡單來說：那就是「母性」。

事實上，很少人能記得包尿布時聽過的搖籃曲，得長大後再去搜尋彌補，湊在老一輩身邊重拾一些片段，不足的地方自己再填上兩句。但我覺得這也好，因為搖籃曲本來就應該是活的，在一代傳一代的過程中自然進化，沒有對錯可言。因此，我唱給女兒聽的搖籃曲也是個大雜燴！只不過那是個獨門獨派的「劉氏」大雜燴，裡面夾著至少兩種文化和三代以上的回憶，是個「創作中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