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外之音才是真正答案

不久前，有一位日本客戶來台，我們安排他住在離市區稍遠的日本商務連鎖旅館，隔天我們台灣同事詢問他住得是否習慣，他的回答是旅館很好很乾淨，只不過房間有點小，離市區有點遠而已。我們同事當時聽了不以為意，以為下次他來台還是願意入住相同的旅館，但是回辦公室聊起，日本同事立刻提醒說：「唉呀，他的真正意思是他下次不想再住這家旅館了。」

許書揚（以下簡稱許）：日本人在職場上的溝通方式似乎是不直接說No，我發現如果開會的對象是日本人，即使他在會議中不贊同你的見解，但是他絕對不會當面說行不通，這一點跟台灣及歐美的職場溝通文化有很大的差異。

清高珠美同事（以下簡稱日）：的確有不同之處，比方說我們日本人在討論事情時，如果他說這個想法應該要再重新考慮一下，即使只是輕描淡寫地說，其實答案就是這個想法行不通，No的意思，只是日本人在表達意見時，習慣點到為止。

許：所以日本人如果回答：「嗨（はい）」，其實不見得就是同意的意思，而僅是表示我聽到你說的話了？

日：沒錯，我想我們不直接說No的原因應該是日本人凡事追求和諧，直接說No只會讓對方難堪，所以才會用弦外之音表達；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日式「曖昧文化」。

下班後聚餐或對熟人，才易說出真正想法

許：關於這一點，我也有很多切身經驗。例如多年前我剛開始進入日商公司服務時，有一次我用電子郵件提了兩個方案給我的日本老闆參考，我的分析結論是建議採取第1個方案，而其實我的老闆傾向的是第2個方案，但是他不直接否決我的建議，只是委婉表示他認為第1個方案過去曾在別的地區執行過，因為定價過高所以失敗了；結果我以為只要再稍改一下第1個方案的定價數字就可以了，沒想到第2次送過去還是被退回來了，後來我才了解我的日本老闆從頭到尾就是決定要第2個方案，只是我沒有看懂他回覆我的弦外之音。

日：其實，日本人也不見得完全不會表達內心的想法。比方說日本人會利用抽菸喝酒的休息時刻，把心裡面的想法表露出來，例如他會告訴你其實剛才開會討論時，他心裡真正的意見是什麼，尤其是下班後一起去喝酒時，更容易說出內心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