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揹上最高峰
上東埔山莊的小廣場。谷明光雙手合扣,眼睛輕閉,用布農族語為即將出發登玉山的團員們祈福,祈禱這一趟平平安安,快快樂樂。
谷明光只要帶團,一定會堅持這項出發前的儀式,他說:「上去就是尊敬,上去就是享受。」
谷明光,58年次,大家都叫他小谷,是專業的高山嚮導。
他和太太吉佩懷,清晨就趕到上東埔山莊,在屋外用汽化爐幫大家煮好稀飯和中午的竹筒飯,等著大家起床吃早餐。
<spanclass=’Doc’>小谷和懷姐</span>
小谷謙和有禮,含蓄實在;吉佩懷則是個性開朗,風趣幽默。兩人迥異的個性,常常在對話間表露無遺。
行進間,無線對講機那頭傳來小谷呼叫:「佩懷佩懷聽到請回答,你們走到哪裡了?」「我們走到3公里。老公,想我嗎?」「好了啦!」
不過你絕不會看到他們在山谷中喧嘩嬉鬧——很多旅行團把導遊的帶團方式移植到山裡來,漢人嚮導沒辦法負重,就扯著喉嚨唱歌、講冷笑話、舌燦蓮花。
小谷做的跟說的一樣多。當所有人身上只揹著5公斤的背包時,小谷和其他三、四位協助員,分攤二十多個團員的公糧和睡袋。他們每個人帶著布農族的頭帶,運用頭、雙肩的三角點,負重30公斤以上。
「那你們有沒有揹過人啊?」
「有啊,我揹過一個高山症的女孩子下山,」擔任協助員的布農族青年Sai(漢名松慶國)苦笑說,「結果下山後她還嫌我們,說『坐得很不舒服』。」
布農族人是天生的高山嚮導。他們懂得找水源、熟悉動植物生態;他們在山地行走,健步如飛。
可是一直以來,他們在登山探險的活動中所扮演的角色都只是默默付出的負重、開路、煮飯,所有的登山成就似乎都跟他們無關。「我們就是Hoda(揹工),揹東西而已,」小谷說,「但帶隊也是我們,找路也是我們,我們卻沒有嚮導的權利。」
紀錄片導演馬躍比吼,今年在「純16獨立影展」中發表的影片《揹起玉山最高峰》,敘述布農族挑夫的故事。片中提到,當年為了在玉山山頂豎立于右任的銅像,兩位布農族人,一個揹銅像,一個揹水泥、沙子和水,各負重超過100公斤,從東埔揹到玉山主峰。由於長期負重,兩人50歲以後就不大能走路,有一位的膝蓋還換成金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