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會裡的孤男寡女

最近看了部挺有意思的screwballcomedy。

什麼叫screwballcomedy？電影辭典把它譯做「脫線喜劇」，也有人譯成「瘋狂喜劇」或「神經喜劇」的。這種在美國1930年代中期開始出現的喜劇類型，常以俏皮話和巧妙的故事設計，來描述愛情衝突與社會矛盾，男女主角或鬥智糾纏，或挖苦取樂，但最後總還是有情人終成眷屬。

不過我說的這部電影不是好萊塢片，而是香港由天王、天后主演的《孤男寡女》。

雖然《孤男寡女》的人物身份平凡，但角色塑造非常完整。鄭秀文飾演一個剛到職的上班族，背負了家人要她供樓的經濟壓力外，男友對她若即若離、呼來喚去的態度，也教她幾度瀕臨崩潰；於是只要情緒不穩，她就會忍不住擦玻璃、洗馬桶，彷彿精神官能症。劉德華則是她部門的主管，積極能幹的離婚男子，但在男女關係上則不甚檢點（這也讓違背形象演出的劉德華有點扭捏）。

原本這兩個人應該沒什麼交集的，但screwballcomedy的魅力就在於讓愛情的魔法金粉在不可能的對象上發酵的奇蹟。先看兩人如何擦身而過、沒有交集，再對彼此留下印象，接著互相解圍，到後來劉德華明明喜歡鄭秀文，還故意幫人家介紹男友；鄭秀文不要年輕英俊的網路科技大亨，而寧可幫劉德華查報表。

不過對同是白領上班族的觀眾而言，《孤男寡女》最讓人心有戚戚焉的，恐怕還是對「辦公室文化」的嘲諷有加。譬如明明沒有的，也硬被說成有，導演杜琪峰故意用天花板的冷氣出風口來隱喻流言的快速傳送，寓意十足。而對不同陣營的勾心鬥角、落井下石，也把職（商）場如戰場做了一番寫照。也因此，單純的鄭秀文在這部電影裡，簡直像極了漫畫《流星花園》女主角的成年版（有些橋段還同出一轍得令人懷疑），某些堅持固執得令人喜愛，也難怪會以本片在港大受歡迎，還入圍金馬獎最佳女主角了！

screwballcomedy早年崛起的背景是為經濟大恐慌的觀眾提供逃避現實的賞心樂事，藉由感情化解社會矛盾。而香港電影有志一同在這個類型上開發，恐怕也是想在警匪犯罪與古惑仔之外，為鮮明的都會風貌尋找另一種註腳方式。就不知道台灣的觀眾如何將心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