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青春無限延伸
作者/陳文芬 | 2000-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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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無罪,縱情有理」可說是三本書給人的共同印象。從美國到上海,從《拯救奧菲莉亞》到《上海寶貝》、《糖》,活生生的書中人歷歷眼前,為了愛情,可以沉淪,甚至吸毒;為了追尋自我,可以放縱,可以死在灑滿花朵的河。如此瘋狂不為什麼,只為自己而活……
圖片來源:黃明堂
衛慧是個幸運兒,她是復旦大學畢業,做過記者、DJ,她有才情,沒吃過苦,「上海寶貝」書商為她辦簽名會,搞行動藝術,在男性內褲中心印衛慧大頭照簽名,上海一路簽到成都,《上海寶貝》商業運作而成名。
棉棉就很不一樣了,高中就與男友私奔,過著七○年代以後出生的年輕世代,在深圳消費大城市的動盪生活,吸毒、被男友毆打,有一堆從事性工作的朋友,後來回到上海以中學生的文字程度寫作,寫得驚心動魄,就像她在《糖》裡說,她痛恨一切被稱作知識分子,「這本書,是因為某個黎明,我告訴自己必須把所有的恐懼和垃圾吃下去,必須讓所有的恐懼和垃圾在我這裡變成糖。因為我知道,這是為什麼你們會愛我。」
《糖》是為別人而沉淪的奧菲莉亞,而且相對於《上海寶貝》是比較自覺的,女主人翁紅,整天擔心男友交了別的女朋友,結果這個情敵不是別人,是海洛因,男友戒毒不成還逃開了,思念男友的紅,透過海洛因來與他約會,吸毒的女人比男人更沉淪,男人或可說是為追尋自我與存在,女人卻活在別人的價值裡,沉淪在不知為何沉淪的耽溺。
棉棉和衛慧都在寫青春期延長的女孩,從青春期到二十多歲,她們是為別人而活的,那個別人是「父權」,也是消費文化。她們還知道反過來掌握消費文化,青春有價,到大街上沉淪,也比任由在角落裡默默的消失好。
三十歲以後,她們會不會終於有了自己的人生鄉愁啊,那要奧菲莉亞還活得好好的,沒有死在灑滿花朵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