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心看,才看得見好風景
圖片來源:丁一
走在布宜諾斯艾利斯一個叫La Recoleta的墓園,參訪完畢阿根延第一夫人Evita的墓地,拐腳處卻讓我遇見一幕難得美景:兩隻曬著太陽的貓。一隻是6、7來歲的拉丁種花貓;另一隻是百年倖存的老石獅,它有點喪魂落魄地卑處一隅,不和小花貓爭一席之地。
此情此景,雖匆匆一瞥,卻也寓意深厚, 不言而喻。
最近去了祕魯一趟,在庫斯科跟隨一個在地人到傳統巿集閒逛,有位印加血統的老婦向我兜售馬鈴薯。沒想到這裡竟然是馬鈴薯的發源地,而且種類繁多,望著這堆皺巴巴的馬鈴薯,霎然間覺得好美好美。
北上寮國的文化古城龍坡邦,途經一民居客棧,偶遇男工曬床單一幕,也給我巨大的驚悸,整個氛圍和構圖簡直就像李安鏡頭下的巧思。
回到曼谷,約了友人在一家露天茶室見面。一隻螞蟻越過牆頭,繞著一朵壁畫上的蘭花,時而觸動鬚角,時而舔弄花瓣。是顏料太鮮活,讓螞蟻情不自禁,抑或花朵畫得栩栩如生,令螞蟻真假不分?
這些美麗風景無時無刻不在發生,觸目皆是,不需要藝術或時間的濡養。
用眼看只見表相;要用心看方能諦見內在,方能遇見凡俗生活中的美。
1971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當代浪漫派智利詩人Pablo Neruda出過一本詩集,叫《Odes to Common Things》。他以一雙銳眼及一腔詩情,還有一行行絕美詞藻,歌頌世間最通俗的小角色,比如一片麵包、一包茶葉、一朵花、一塊肥皂、一本字典、一張床或一張椅子,一把剪刀、一支湯匙、一粒橙或一粒洋蔥,一條狗或一隻貓,甚至是一雙襪子。
他的觀點是:這些不起眼的平庸瑣物,往往佔了生命中的大部份。人生的美好回憶全由它們串聯起來。
就像一幅名畫,也是由一點一滴的油彩堆積而成。
人生風景又何嘗不是呢?
篩掉細節,你的生命不會有太亮麗的景深。
我從聖地牙哥驅車前往聶魯達的VaIparaiso故居時,恰逢傾盆大雨。房子裡的每個角落謝絕攝影,只有一張是獲得許可下而拍的窗景,從他的臥室落地窗前往外拍的。
一排排澄澈晶瑩的細小雨滴,在窗口的玻璃上徘徊著。是雨水?是汗水?或是淚水?已不重要。這些雨滴,像是一個個美麗的句點,為這位大詩人在邈遠的時間走道上畫下動人心魄的雋永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