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金曲後記
圖片來源:廖祐瑲
上月底第23屆金曲獎頒獎典禮落幕,夜裡11點多,我快步衝出場外,台北小巨蛋周邊滿是人潮與計程車,火速攔下一輛,朝家直奔。
連同這一屆,是第3回擔任金曲獎評審,前兩回分別是第16及第17屆。那時剛學著將樂迷的熱情轉化成專業的推力,只是操作起來甚不熟練,經常高舉著自己的喜好與他人衝撞,把不同的意見視作敵方的毒箭,後來才逐漸明白所謂獎項及評審團制度,自有其溝通與取捨的邏輯,所有參與者帶著自己的專業認定與主觀情感,彼此說服與被說服,形成某一程度的共識,最終選出得獎者。
今年接下任務之初,由於已經累積了各方評審經驗,對於會議桌上即將發生的攻防了然於心,但也因工作關係接觸了更多創作及行銷人,開始轉而關心「真誠」這件說來虛幻卻異常重要的事。
除去糖衣,還想看到內裡的真誠
商業的確催使著大量複製,於是製造了許多缺乏動機,純為短線回收的產品。然而所謂獨立音樂,並非真如名稱所暗示,混跡此圈但裝模作樣,把獨立當成一種姿態販賣,寫歌一點也不老實的大有人在。萬夫所指的商業導向,卻偶能產出老練且扎實的作品。把作品完成販賣,無論是專輯或演出、場地大小、發行通路多寡、宣傳預算有無,皆是一種與消費者的溝通行為,其中的真誠,檢查的標準與創作者本身私底下究竟抽菸與否或摳不摳腳底老皮無關,閱聽大眾更想知道的是,那些被唱出來的,真的是那些人(團隊)想表達的嗎?
從仍然是天量的報名件數一路淘汰刪除,各路人馬幾乎都有代表殺進入圍名單。能通過此門檻的,顯然製作品質已經得到一定認可,故爭論的焦點,自然落在動機與詮釋等難以量化且有所偏好的美學上。有的作品深諳行銷語言操弄,一時不察便遭呼嚨;有的熟練掌握當下議題,為歌曲灌注了強大的時代感;或者有感偶像難作,發現文青市場相對穩定而大肆倒戈者,格局高度天差地遠(至於台灣流行音樂仍是華語圈指標這類幾近自欺欺人的話,聽過幾年全年度發行後大概都要閉嘴了),這些無疑都在考驗評審們,能否看穿背後創作的本意與最終執行的完成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