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低薪休閒族的蛻變

為了突顯成都人這種特色，吳敬曾經發明一個字彙，稱他們為「低薪休閒族」。短短5個字，意象卻十分傳神。

說成都人低薪，因為從絕對薪資水準來看，成都人並不特別富裕。當地政府統計，今年上半年，成都市在崗職工的月平均工資為1,368元人民幣，即使成都四川大學的畢業生，第一份工作的薪水也不過千元人民幣上下。

然而不像上海、廣州，人人想著如何發財、拼命工作，成都年輕人不但重視休閒，而且喜歡花費。「同樣是100塊錢，上海人覺得：我包裡只有100塊錢；成都人卻覺得：我還有100塊錢，還可以幹些什麼，」四川豐田汽車總經理室長楊敏貼切地譬喻。

四川豐田作為豐田汽車在中國第一個合資生產據點，也不得不入境隨俗，稍微調整日本人習慣以廠為家的工作文化。楊敏就說，非不得已，她很少要求部屬加班。重點是，她自己也相信：「真要是全副身心放在工作上，這員工肯定會變傻。」各安其位，各取所需

「低薪」與「休閒」之間本來該有的矛盾，在成都人身上卻顯得如此和諧，這是因為成都有一種「各安其位、各取所需」的消費文化，重視享受的實質，更甚於名目的比較。

譬如茶館。從最高檔到最低檔的消費與層次都有，一字排開，任君選擇。「你有錢過有錢的日子，我沒錢也可以過沒錢的日子，」楊敏解釋一般人的想法說。成都人自有種不把有錢人「當回事兒」的心態，對階級差異安之若素。

買車也是。成都人的私家車擁有量僅次於北京、上海、廣州，排名遠超過收入的排行。但是觀察沿著街邊停放的汽車，有寶馬、奧迪，也有3萬塊人民幣一台、勉強可做代步用的簡陋車款。混停在一起，對比非常強烈。

對成都人而言，「不一定要好車，只要有車就好，」何昌建說。每逢假日，開車到城外的休閒農莊（當地人稱「農家樂」），打打麻將，花三、五十塊人民幣吃兩餐飯，在年輕人之間非常流行。用車擴張生活半徑，遠比當作財富地位的炫耀更實際。

何況，以成都的消費水準，每個月5,000塊人民幣就足以過著十分「安逸」的生活，更讓成都人沒有太強的工作誘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