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即將消失的勞動者影像
圖片來源:周慶輝
周慶輝也曾經如此。當時,他喝了酒,下班回家,看著寇得卡的作品時,總是自怨又自憐:「我覺得我永遠不可能進入那個夢境裡面,他(的境界)遙不可及。」
為創作慾望找出口
後來,他醒悟了,「喝酒、抱怨並不能解決問題,我們只能決定做與不做,」他說。於是,他開始為自己的創作慾望找出口。
他不斷觀察合適的攝影主題,不上班時,就進行自己的長期拍攝計畫。
民國79年時,他接觸了位於新莊,人稱「痲瘋村」、台灣唯一的痲瘋病收容所「樂生療養院」。當時,一般民眾誤以為痲瘋病有傳染性、病人需要隔離、無法治癒,結果,痲瘋村民就像活在集中營裡,非常封閉。為了改變社會的錯誤印象,周慶輝甚至住進痲瘋村長達2年,用影像紀錄村民的真實生活。「我就像在製造炸彈,精心調配火藥之後,將炸彈丟入社會黑洞中,希望激起一點漣漪,引起社會大眾關心,」他指出當時的創作意圖。
民國79年到81年,他完成了痲瘋村民的結婚、生子、醫療、娛樂與死亡過程的紀錄。民國84年,名為《停格的歲月——痲瘋村記事》的展覽,在北美館展出後,瞬間引爆社會大眾注意。
隔年,日本東京寫真美術館開館,選出亞洲20位重要的攝影家聯合展出,周慶輝不僅應邀參展,還引起日本社會與官方重視,奠定他的攝影地位。從這個創作開始,「周慶輝精準的影像張力與豐富的影像符號意義,聞名於國際美術館界,」攝影藝術家吳嘉寶指出。
痲瘋村的攝影計畫固然成功,但是,這麼一個小小的「出口」,怎麼能負荷得了周慶輝內心不斷湧出的創作慾望?
其實,民國83年,痲瘋村的影像還沒展出之前,周慶輝就開始構思一個大型攝影計畫,希望記錄中國大陸正在消失的勞動者。
後來,他與太太到紐約度蜜月,看到巴西著名攝影家薩加多(Salgado)拍攝第三世界輸出低廉勞動力的影像《勞工圖》,也引發了他的靈感。人類歷經100年,才由機器取代人力,但是,周慶輝觀察,中國仍有許多地區仍維持傳統勞動力,在高喊經濟改革開放的驅力下,一定會在20到30年間完成這段過程。「我可以在中國觀察到『人發明機器來取代人力』這件事,」他當時興奮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