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要取暖，心要填滿

我的家庭我誕生的地方

有我一生之中最溫暖的時光

那是後來我逃出的地方

也是我現在眼淚歸去的方向……

給我個溫暖的家庭

給我個燃燒的愛情

讓我這出門的背影

有個回到家的心情……

這在他的前兩張專輯，是斷不可能出現的句子。這張專輯裡他還翻唱了吳晟的詩「吾鄉印象」和台灣民謠「青蚵嫂」，更加強了這股親近鄉土的渴望，那個一身黑衣的憤怒青年，終於也到了必須放慢腳步、回眸故園的時刻。

這當然不是全部。「我所不能瞭解的事」是他最好的歌詞之一（砍去我那萬能的雙手給我一對翅膀╱這樣的事情到底我敢不敢？╱攤開我雙手問問我自己那是怎麼回事╱那是我所不能瞭解的事）；「穿過你的黑髮的我的手」也足以列入他最動人的情歌作品（我再不需要他們說的諾言╱我再不相信他們編的謊言╱我再不介意人們要的流言╱你知道我們不懂甜言蜜語）。相較之下，唯一一首符合大家期待的所謂「抗議歌曲」「超級市民」，反倒顯得突兀了起來。反諷的是，在那個唱片必須送審的年代，被視為內容最保守的《家》，反而是羅大佑專輯中送審未通過的歌曲最多的一張。其中壓卷之作「耶穌的另一個名字」就沒通過新聞局的法眼︰

我們都在白天工作

就像夜晚的懺悔

如此我才真正明白

星期天的教堂為誰開

上帝住的天堂門外

平凡的魔鬼在等待

但，這是多麼精彩的歌詞啊。你也許沒有趕上它發表的年代，但是在黑潮早已退去的此刻，重新聆聽《家》，你必然會同意，這是一張值得為它在心裡保留一塊私密角落的，沈甸甸的，到下一個世紀仍然不會褪色的專輯。

（本文作者為五四三音樂站music543.com站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