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訪阿逆用青春換來的水泥屋
圖片來源:蕭青陽
第5天,車子駛到靠近中爪哇的位置,阿逆坐到司機旁的地板帶領著往村莊的小路,聰明的安佐拉似乎敏感到從小每天都陪在他身旁的阿逆的家要到了,見他愈是顯得不安緊緊依偎著阿逆並緊抓著她的衣角,開口問阿逆好幾次:「妳家有公主嗎?」「妳家不是在我家嗎?」
才進到村子不久,阿逆讓司機停車,要大家去吃路旁一家她從小到大吃的麵攤,然後又上車拐了兩個路口,終於阿逆的家到了!見阿逆披戴傳統印尼回教服裝上前和她的爸爸媽媽和兒子獻上手背的親吻,這時又是幾年不見的親人已經都紅了眼框。
又下起雨來,泥巴路旁兩間屋子,右邊這間裡頭的地上都是泥濘,左邊這間兩層樓已經砌上水泥的屋子,是阿逆11年來靠著幫傭存來的錢蓋給家裡的。走進水泥屋裡沿著沒有扶手的樓梯,上到沒有圍牆的二樓陽台,看著遠方的紅毛丹林,阿逆說再努力幾年,她就可以把新房子樓梯的扶手和陽台的牆都蓋起來!
水泥屋,和世界一樣大
阿逆回來,村裡像是過新年的熱鬧,晚上婦人孩子們都來坐在阿逆家門口地上,有說有笑的攤開一件件從台北運來的二手衣。整晚躺在水泥房間裡聽著外頭都聽不懂的聊天,望著窗外漸漸轉為藍色的天空,我想:這世界好大,一樣是用女人青春換取的代價,這屋子是我這輩子若沒來這一趟就永遠無法想像的。失眠到清晨4點半,村子裡擴音器此起彼落放送著回教徒的念禱聲才漸漸睡去。
在台北永和每天早上我都要穿越一個大公園到另一頭的工作室工作,無論好天氣或下雨天,總會遇見許多被幫傭用輪椅推來曬太陽、看松鼠的老人家。好幾次停下腳步站在這些老人家當中,多是好奇想聽聽這群外籍幫傭們用家鄉話聊天的聲音。每個「阿逆」臉上都布滿了笑容,她們是離鄉背井遠渡重洋來到這裡,下次再回家又是一年兩年或數年,她們應該都很想念自己家鄉的孩子吧!
蕭青陽,唱片設計師,作品超過800張唱片,華人唯一4度入圍葛萊美最佳唱片包裝設計。
蕭青陽工作室「左右銘」:出發的人,能得到下一個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