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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畢業出社會,花了好多時間閱讀社會上許多人的奮鬥史,長愈大後發現,這些並不是一個生長在麵包店、只讀了9年書、每日只知埋頭在追求藝術世界裡的我能了解。當完兵才剛站上人生的打擊位置,我選擇了效法我的父母,也成立一個自己的家,成為一家之主,準備追求撫養兒女長大、與人為善的安定人生,也為了孩子切斷了紛紛擾擾的電視;就連當年扛著57式步槍在叢林演習時都不忘從軍服胸前口袋裡掏出的每日報紙,現在的我每天竟就選擇站在便利商店裡瀏覽報紙頭版標題即可,然後回家陪孩子看NBA吃晚飯。
大人不誠實,孩子就把自己「鎖起來」

漸漸的人生也了解在台灣好像每年至少都會有一次政治紛擾,就連我這樣都看了好幾十年的,還是摸不著、看不懂其中微妙。明明昨天大家喊「凍蒜!」的總統,屆滿後就被關進監獄;小時候跟著老師喊「反攻反攻反攻大陸去!」後來就變成一種叫「小三通」的;才流行「一邊一國」和「藍綠選邊站」,到了上星期卻已經進化到換學生集體把椅子堆高高堵住大門,並用室內拖鞋架起iPad,實況轉播自己的新聞到CNN網站公民論壇iReport,然後把其實最愛騙人和吵架的大人乾脆都關到立法院大門外頭。

飛天小女警搶救小鎮村和平的一天!

抗爭的孩子不斷高喊大人欺騙,也為大人的不誠實群聚街頭,手牽手的連步伐看起來都好稚嫩,但就為這樣單純的真理鼓起勇氣走上街頭。看著街上這麼多新一代正在抗爭的孩子,讓我突然又對這個國家的未來有了放心。是大人都一直在吵架,電視新聞裡的「編劇」,早就被孩子邊吃飯邊猜到!其實他們都是下課後一邊捧著碗吃晚飯,一邊看一秒30格快速度的《飛天小女警》搶救小鎮村和有龜派氣功的《七龍珠》長大的小孩。

抗議聲中,望著電視裡脫去學校制服的孩子們,腦子裡突然一直冒出一段短回憶。

記得愷愷還是幼稚園大班時,一日孩子的媽把他帶到我的工作室,說我的朋友要拍一則公益廣告要請他入鏡,等一會兒只要他蹲著被拍幾張照片即可,媽媽說服愷愷一定要來幫爸爸這個忙,並說這樣就可以替辛苦的爸爸也賺到一些錢,然後拍照叔叔也會再送上他喜歡的玩具……。後來那天這事情演變成愷愷大聲哭喊拒拍,換來我對孩子答應大人的事出爾反爾的不體諒,氣急敗壞順手拿起牆角一支綠色空保特瓶往他身上砸去,瞬間那隻保特瓶幻成碎粉片漂浮在那日的回憶裡……。

孩子長大了,多年來其實父子之間的感情變得並不熟絡,又在一次父子口角激辯中,孩子被太太苦勸活勸敲開房門時,已經是大人的兒子身體邊抽搐著邊哽咽的說:「你知道小時候你在那麼多叔叔面前打我,還強迫我要拍,我就是不聽你的話,對我造成多大的陰影嗎?」「你知道那個叔叔要我拍的是家暴照片,我有多怕會被我的同學看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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