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國教‧父女情
圖片來源:蕭青陽
時間就像是收藏在床頭抽屜裡的卡片,轉眼間,這個約定已經疊滿半個抽屜。孩子一歲一歲的慢慢長大,翻開那疊卡片,從女兒恬恬幼稚園時送的貼滿鑽石貼紙和天馬行空的塗鴉,到了今年送的整張純白的動態立體卡片,才警覺孩子被我遺傳,走向探索美感之路。
還記得《拒絕聯考的小子》的苦悶年代嗎?生在台灣的孩子,從出生那天就好像埋下一顆令父母擔憂的炸彈。果然孩子進到國中,就開始重蹈上個世紀為聯考分數而不斷考試、考試,為擠進明星學校而讓更多孩子掉入放牛班的自卑宿命。這是台灣的大人們不知從何時發明的、一種集體磨練孩子的學習方式,無奈這無解的求學規則卻又繼續磨難著自己的下一代。想起當年只愛畫畫的我,常常在到了那堂期待了一週的美術課時,卻聽到老師說:「各位同學,現在把你的數學課本拿出來!」瞬間,少年時的我又一次快樂被換成憂鬱。
當父母的,有義務幫孩子爭取一片天
女兒國三時,在我生日的前幾天深夜,跟平日一樣鎖在房裡背著永遠背不完的國文、數學、地理、化學……但隱約又可以聽見像在製作美勞的剪紙聲。我了解,我該解除生日時收到手工卡片的願望了!學校光在基測前不斷演練的「400名紅榜模擬考」,就已經讓她和全校同學拼命讀書讀到喘不過氣來。
基測結束,恬恬也同其他多數的孩子,必須承受以分數與人比較高下的歷程心情。外頭的世界像是萬頭鑽動,只為求得有一間落腳的好學校,那……什麼是不好的學校?誰的孩子去讀不好的學校?多希望孩子讀書可以不被比較、不要有失落。我問女兒:青春寶貴,妳要用分數去被編配學校,繼續背妳討厭的國文、數學、地理、化學……,還是選擇妳愛的畫畫?
去年暑假結束前,我帶著女兒和成績單到永和那所幾乎都在畫畫的復興商工。進到校長室,我向校長說:「女兒想要來學畫畫。是不是所有想要學習的孩子,都可以得到大人的教導?」
這學期,高一的恬恬每晚幾乎都畫到三更半夜,都是被我再三警告罵上床去睡覺。暑假來臨前,忍到週日晚上,恬恬拿出從日本京都造型藝術大學寄來的授獎通知書給我,說:「爸爸,你看這個……」「太快獲肯定了!但還是恭喜,當爸爸的當然以妳為榮,」我的心裡這麼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