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閱讀．人生
圖片來源：王創緯
對我來說，做為讀者，我是個skillful（技巧熟練）的讀者；做為旅行者，我卻非常普通。我大部份知識都從書上來，旅行能幫助我的，多半是佐證，因為旅行花費的時間和代價很高，所以以它作為經驗的主軸，不是容易的事。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全世界傑出的旅行家是有限的。
Q要是把讀書和旅行都剝奪掉，你會怎麼描述這樣的人生？
能讀書、能旅行的人，都是幸運的人。
一個人如果想在有限人生中，對世界的差異和多元性有所理解，若是不通過讀書和旅行，不知道要有多大的天賦才做得到。
Well，歷史上我能想到的名人，要不是行動者，要不是言論者，好像總要選一個（笑）。比如說康德（Immanuel Kant）一生沒有旅行，每天以固定的時間在家鄉走來走去，但他還是理解世界，有那樣巨大的知識力量。的確，對他來說，讀書是代替了旅行。
另外，清朝有個水手叫謝清高，因為遇到風暴翻船落海，被英國船隻救起，於是一路跟著他們周遊列國，長達14年。這個人不識字，但是回到家鄉後，奇特的遭遇引起讀書人注意，前來訪談，將他的口述記錄成《海錄》一書。內容有趣得不得了，跟珍．奧斯汀（Jane Austen）的小說一樣有意思。在當時，幾乎沒有人能像他一樣，有這種透過親身接觸建立的世界觀。這是個完全沒有讀過書的人，但是拿今天的地理知識來對照他說的話，你會覺得非常震撼。
讀書或旅行，單靠一方就讓世界變得非常廣闊，顯然這樣的例子是有的。兩個都沒有，可能就「萬古如長夜」了（笑）。
Q先來談閱讀。關於讀書的方法，你從年輕時到現在都一樣？
我也有過青澀的學習過程。年輕時看有些書覺得很受震動，覺得我「看得懂」。但等我又多讀了一些書，再回去看，我反而發現沒辦法看懂。可見對一本書的理解，是有很多層次的。
年輕時為什麼覺得什麼書都看得懂？那是來自求知的饑渴和無知的勇氣，兩者混合。但等到我讀書更多，我就知道這理解不是這麼表面的層次，需要更大的知識體系來包容。這種從「有知」變成「無知」，其實並不是退步，反而是進步的一部份。當然再過一段時候，我「以為看懂」到「發現不懂」的地方，可能又漸漸看懂了，但這跟原來不一樣的「懂」 之間，已經歷了一段辯證的過程。